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开口劝阻道:“淑容,奴婢斗胆说一句,您这样长期和外人通信,终究不是好事!”
郭润媛虽然嘴巴不干不净,可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若是让大王大妃等人发现了姜清芸和外人私下传书,为了维护王宫後妃的名声,必然会直接将姜清芸打入冷宫,甚至直接处死灭口!
若是有心人再操作一番,给姜家按上一个通敌叛国,或是意图行刺的罪名都是有可能的!
姜清芸转动花瓣的动作一顿。
轻声说道:“嗯,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您知道什麽?您根本不知道!
铃兰面色复杂,还想再劝几句,可是姜清芸却已经擡手挥了挥,示意自己不想再听。她没有办法,只能鞠躬退下。
随着铃兰离开的关门声响起,姜清芸也叹息一声: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
无论瑰瑰是男是女,自己一个已婚妇人这般与外人私下通信终究是不对的。
只是自从父亲被冤枉入狱,她被李隆强行收入後宫以来,她就没遇到过什麽顺心的事情。瑰瑰的存在几乎是她唯一的慰藉,与瑰瑰通信也成了她制香之外为数不多的爱好。
她……放不下。
再者说,经过瑰瑰将父亲救出天牢一事後,姜清芸对瑰瑰的身份也有些好奇。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当今的王上,燕山君李隆是如何一个昏庸无度的暴君,他生性残暴,最喜欢杀戮血腥,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这一点从当初高秀妍被割去口鼻一事上就能感受到。
可瑰瑰竟然能说服李隆放了她的父亲?!
瑰瑰到底是谁?
如果她是女孩子的话……姜清芸脑海中莫名闪过张绿水的身影。
然後连她自己都被这个古怪的念头惊到了:不可能,虽然从字里行间能看出瑰瑰也是身居高位之人,语气霸道专横,但她绝对不可能是张绿水!
至于其他在李隆面前说得上话的女性……中殿慎氏?她的妹妹慎彩景对自己似乎挺有好感,还说要帮助姜家脱困。可是语气似乎也不太像……
姜清芸揪紧花瓣,始终猜不到瑰瑰的身份。
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对方一定在李隆身边,是说话极有分量,就连当今王上也不得不重视的年轻女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清芸与她通信暴露的可能性也会更加大。
或许自己真该如铃兰所说,和瑰瑰断了联系?自己受到上天眷顾,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父亲也被救出了大牢,若是因为自己作死,再度踏上上辈子被打入冷宫,连累家人的老路,未免也太不明智。
一想到冷宫中那个吸食人血的怪物,姜清芸身上一僵,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心直往上涌。
明明是白日,她却无端地感受到了一股阴寒,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目睹高秀妍死亡的那日,月光之下,有着妖异俊美脸庞的男人眼神玩味地看着她,仿佛是在打量某种新奇的猎物。
他缓步走来,带着一层层死亡的压抑和窒息。
姜清芸忍不住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咕咕!”
鸟儿的叫声带着欢欣与急切,一下子就把姜清芸从恐惧中拉了出来:是夜枭!
姜清芸面上愁容立即退去,什麽“与外人私下传信不妥”,什麽“有可能会被打入冷宫”,相关地念头全被抛在了脑後,她迅速起身,一双桃花眼目光灼灼地望向森林深处,鸟叫传来的方向。
她看到了一个棕色的小点正极速向这边冲来!
却又在即将到达正因寺时猛地一坠,圆溜溜的大眼珠子左右看了看,张开翅膀迈着大长腿悄悄摸摸地混进寺中——果然是夜枭!
小家夥跑得近了,看见姜清芸,也兴奋得不得了,直扑翅膀。
跳上窗棂,在小肉干和姜清芸之间犹豫了几息,最终还是眯起眼,钻进姜清芸怀里,使劲儿用小脑袋蹭她。
软软的毛发中参杂了一丝奇异的冰凉触感,姜清芸一愣,还以为夜枭又在什麽地方受伤了,急忙忙拨开它颈间的羽毛,然後整个人都愣住:
夜枭的脖子上竟然挂着一只璎珞项圈?不仅如此,在项圈底部,还搭配着一只山楂木雕刻成的山茶花长命锁?
“这是……瑰瑰送给我的?”姜清芸细细抚摸着木雕上的纹路,心中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