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扔掉它。
即便多喝了酒,撞晕了头,再度向南墙俯首,也是说不出,不敢求。
世界不曾善待她。
但她亏欠她良多。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抬眸,只是蜷缩着身体,从发丝到脊背一同颤抖。
眼底酸涩,但干涸空茫。
命和运共同将期许的资格剥夺过,她早已流不出眼泪了。
陆妤感受着手边的颤抖,摘下的手套仍被对方虚虚握着。
她收回右手。
忍耐着左手臂的疼痛,陆妤擦掉额角的血。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动作。
那只沾着血迹的手套,轻轻覆上姜好的手背。
对方的温度透过手套传递过来。
“坐好。”陆妤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我不会扔。”
她听懂了。
她在承诺。
她说:“没事了。”
姜好极轻地“嗯”了一声:“……没事了。”
陆妤坐回驾驶位,看向后视镜里那辆冒烟的桑塔纳。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盖下传来的细微嘶嘶声,以及远处几声受惊的狗吠。
“右腿。”姜好有气无力地恳求她,语气里是软绵绵的倦意,“……很痛,我站不起来。接下来可能要麻烦陆校长了。”
听到她正常说话,陆妤松了口气。
她推门下车,额角重新渗出的血珠滑到下颌,也顾不上擦。
那辆桑塔纳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踉跄着爬出来,似乎也受了点惊,捂着撞痛的胳膊,惊慌地看向这边的奥迪,又回头看看自己撞瘪的车头,一脸懊恼和惶恐。
陆妤一步步走向他,黑色的短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额角带血,眼神冷冽,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
男人看到她走过来,更加慌乱,下意识想往车后躲。
“站住。”陆妤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冷酷,“谁给你的胆子跟车?”
男人一愣,眼神闪烁。
陆妤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锐利地锁住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是让你盯着她,还是连我一起?”
男人嘴唇哆嗦着,支吾着:“我没盯……我就是路过……”
“路过?”陆妤极轻地重复了一遍,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从市中心跟到永鑫路,你始终保持在五十米以内的跟车距离。你这是危险驾驶,还是蓄意跟踪,甚至……企图制造事故?”
男人脸色唰地变了,嘴唇哆嗦着,额头冒出冷汗:“不,不是……”
陆妤冷笑:“交管部门有所有驾驶员和车辆的信息,你觉得你能逃过?”
她语气里的压迫感更重:“还是要我直接报警,让警察来问问?”
听到“报警”两个字,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别!别报警!陆校长!我就是……就是上头吩咐……看姜厂长晚上去哪儿,见了谁,最好……最好能拍到点照片……他说……他说姜厂长最近不太安分,得看着点……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刚才撞车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陆妤挑眉:“怎么,你认得我?”
男人脸色唰地白了。
极度的恐惧和意识到失言的悔恨交织,让他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朝陆妤扑来,目标直指她手中的电话!
“你给我!”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脸上带着狗急跳墙的狰狞。
陆妤早有防备,在他扑到的瞬间,侧身避过,左臂因之前的撞击使不上大力,但下盘极稳。
男人扑了个空,踉跄一步,转身还想再抢。
陆妤没给他机会,右腿迅疾如电般扫出,一记精准有力的低扫腿,狠狠踢在男人支撑腿的膝关节侧后方!
“呃啊!”男人惨叫一声,重心瞬间失衡,狼狈地单膝跪倒在地,抱着腿痛呼。
陆妤没停,趁他吃痛弯腰,右腿再次抬起,鞋跟干脆利落地踹在他另一侧肩胛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