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予站在花坛之上,比地上站着的那高挑的女生高了两个头。
她一只手被人搀着,缓缓走在榕树之外,榕树枝叶上滴落的水珠偶砸在她的身上。她却视若罔闻,仍是安安静静地走着,这方天地便只剩下滴滴答答的声音。
越向前走,捏在洛予腕上的手就越向下滑。
轻抚过她的手腕,她的掌心,她的指腹,最后轻轻托着她的指,缓缓收紧。
手心滚烫。这是洛予唯一的想法。
一颗豆大的水珠忽的没入她领口,砸在后颈之上,径直滑下,在背脊之上留下一片冰冰凉凉。
洛予颤了下,脚下一滑。叶兮的动作极熟练且自然,像是演练过千遍万遍。她一手揽住洛予后腰,另一手按住她肩背,洛予便稳稳被她抱住。
眼中惊慌还未褪去,洛予扫见叶兮微微泛红的眼尾,可她明明弯着眼眸。
惊慌霎时被无措取代。
正当她茫然,一个想法忽的浮在脑中,醍醐灌顶般将她点醒。
曾梦过的所谓“花坛、雨、滑”,是这吗?
那一抹红宛若尖刀,直插在她心上,闷闷的难受。横亘在脑中,阻断其他所有思绪。
可任她拼命回忆,也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唯一留存的记忆就是那笔记本上所言。
她明明该熟悉至极的场面,此刻却像是第一次发生。
想去抱抱叶兮,可尽管此刻二人相拥,她却仍是惊慌。
紧抱叶兮,几乎想将她的脑袋扣进自己肩颈,揉进自己身体。
换来叶兮几声闷闷的笑。
“怎么了啊,突然这么缠人。”
叶兮声音憋闷,带着笑意。
洛予突然就眼红了,喉咙发涩。她就着叶兮抱她的姿势哽着声音说:“就一小会儿。”
叶兮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再言语。
如此,几秒,或是几十秒,洛予闷声让叶兮松手,她跳下来,看到叶兮恢复如常的眼睛,不知作何滋味。
心中酸涩,却又夹杂了庆幸。
我虽然不记得,可到底是在你身边。
叶兮无甚异常了是真,洛予眼尾却又沾了一抹红。
看到洛予的眼睛,叶兮倏然笑了,道:“怎么吓成这样?”
洛予闷闷瞧她一眼,应了这面上的说辞,与她打着哑谜,“摔着多疼。”
叶兮捏了她的腕,轻声道:“不会让你摔着的。”
夜路
晚自习最后一节是八点二十到九点。将近放学的最后二十分钟班中常是窸窸窣窣声音不绝,前二十分钟就要安静的多。
写作业的心无旁骛,打瞌睡的心安理得。最后一节课守班的老师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八点半。
洛予脑子昏昏沉沉,x=3y的念头忽的跳出将她惊醒,她看着纸上戳出的墨点,将笔放下揉了揉迷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