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证件收起来,叹气,“令尊昨天出车祸了,不幸离世,责任在对方,但双方都离世了,中间又牵扯了第三方,现在第三方要和你们商量些事。”
他本来看洛予这么个瘦瘦小小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想再瞒着一会儿来着。
果不其然,把后面这小姑娘吓愣了。
洛予确实愣怔,不过并非不可置信的恐惧害怕,而是如凉风拂过,带走了满地的落叶,剩下的庭院干净、不染纤尘。
微凉,空荡,失落别着舒畅。
落叶被带走了,她就再也不必暗暗盼着旁人来扫。当然,她扒着门缝如愿看到期待中的人来扫,这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喜是悲。
这些念头打着圈在她脑子里晃过一遍后,往日里自认最在意的事情才后知后觉被想到。
再也不必听他们吵嚷打骂了。
可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闷着沉甸甸的……失落?
为什么?她不知道。她自认自己是已经习惯了,不会再悲哀乞怜的。
思绪闪烁也不过一瞬,她回神看叶兮,眼中是明晃晃的请示。
要去吗?
叶兮安抚看她一眼,回道:“走吧。”
随着便衣坐上车,叶兮发送了一条消息,随后打开手机录音就把手机放好,侧眸看向洛予。
洛予垂着头,将双肘撑在膝盖上,默默来回捏她那几截指尖。
叶兮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做,她对洛予所有行为的了解,都只能基于此世她所展露的来推测。而洛予从未提及家人,自己就算暗中有了解,也终究不知洛予的想法。
犹豫片刻,她伸出手,托住洛予的手背,轻抚她的掌心,指腹。
洛予见状索性瘫着两只手由她抚摸,含笑看她一眼。
她眼中并没有巨大的悲哀与沉痛,仍旧泛着柔和的水波与光,只是像蒙了层纱。
让人看了生不出同情怜悯,胸中却如同堵了石头,想长叹一口气,为她吹开朦胧的怅然。
她已经移开视线,垂头不知看些什么。叶兮把目光挪到她后脑勺,心中仍细细品味她那浅淡温和而迷惘的一眼。
没有痛苦,所以自己微末的不安散了。
没有最极端的愉悦,没有调皮捣蛋想引人注意而不得会有的挣扎。怅然与畅然完美交融,像晨时雾霭一般,清浅却醉人。
心疼,庆幸,满足。
心疼她并非彻底的哀痛或是愉悦,又庆幸于她非是哀痛。
满足于推敲琢磨她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以及在自己心上溅出的波澜。
……
公安局外厅有身着警服的员工和三三两两的外人,外人大多谨小慎微,当然也有一个少年神态倨傲,洛予没多见,就被两个便衣径直带着穿过,进了一个房间。
圆桌,茶水,两排沙发,标准的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