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幕,已经在那个骄傲的雄性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可他也笃定,这样的情绪,只会让颜坞越陷越深。
颜坞迟早要栽,而且会栽得很惨。
旋翊缓缓转过视线,目光落在池菀身上。
池菀坐在那,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嚼着烤肉。
他原本一直认为,池菀这些天的乖巧全是装的,是演给他们看的戏码。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池菀,迟早会露出马脚。
可这些日子过去,她非但没有露馅,反而越来越稳。
旋翊忽然意识到,自己盯着她已经太久了。
他眉心一皱,迅移开视线,神情冷了下来。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鱼尾上那片早已结痂的伤疤上。
那是一片被硬生生撕去鳞片的位置,形状扭曲,颜色暗沉,看起来格外丑陋。
每到阴雨天,或是水温骤变时,那里就会隐隐作痛。
她曾亲手撕下他的鳞,笑着看他痛得在水中抽搐。
也曾在他最虚弱的时候,用刀抵着他的咽喉说。
“你不配活着。”
那一次,他险些死在她手里。
可现在,她却像个无辜者,安静地吃着烤肉。
隳鸢嚼着肉,嘴角挂着冷笑。
那双阴沉的眼睛,始终盯着不远处的颜坞。
颜坞真傻。
之前那点伤痕,根本没让他长记性。
他抬手,轻轻划过脸颊上那道旧疤。
这伤,是五年前在南凉荒原留下的。
那一夜他被追杀至绝境,差点死在狼群口中。
也是那一夜,他誓,再也不会任人摆布,再也不会被人踩在脚下。
只要池菀的血滴入那枚古旧的契符,封印就会解除。
从此,再无人能左右他的生死。
到那时,他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棋手,谁才是能掌控一切的人。
池菀吃完最后一口肉,见颜坞还没回来,便开口。
“我们收拾吧。他回来就走,别磨蹭。”
她不想再耽搁,今晚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进林子快一炷香了,再不走,天黑都赶不到下个营地。
下个营地设在山坳里,距离这儿至少还有二十里。
若赶不上,只能露宿野外。
而这片林子,夜里常有野兽出没,谁也说不准会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