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山海罪浮生(7)
日渐入夏,沪市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那是北浮生十多岁来沪市不久,潮湿的小雨下个不停,北浮生蹲在角落里和那些小乞丐聊些有的没的。
空中的北浮生像个旁观者一般看着那时的自己,觉得无趣。
回过头时,西边那边有人尖叫起来。
“天呐,我就说她是个变|态吧。”
“相好的遭了罪,哭得和死了丈夫似的。”
“天杀的贱|人。”
“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算是怎麽回事啊?”
“别说了,真恶心,我还看到她们亲过嘴呢。”
“哎呀,真是没耳听,没眼看啊。”
北浮生听着一声又一声的议论,找到了声音来源处。
是牧宿的那座阁楼。
北浮生觉得奇怪,便飘了进去。
阁楼的最顶层,躺着一个身上布满血污的女人。女人脸上已经没有一处好肉,青紫交错。头发也一缕又一缕地黏在一起,贴在头皮上,脏污不堪。
北浮生只看了一眼,就听到楼下有脚步声传来。
“萍,你吃点吧,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吗?”是一个头发金黄的瘦弱女人。
北浮生看不清她长什麽样。
“菲丽丝,我快坚持不住了。”
金黄|色头发的女人舀起一勺米粥,吹了吹,道:“我这麽多年了,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被人出门扔臭鸡蛋,口啐唾沫,破口大骂,甚至拳脚踢打都是常有的事。
她是外国人,还是所谓的“汉奸”的妻子,更是这个声名狼藉的戏子的“朋友”。
“萍啊,这麽多年我们都过来了,你不要一蹶不振。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菲丽丝,你说这个世界为什麽不肯放过我们?”
“萍,我还有你。”
“菲丽丝,小宿宿就要从学堂回来了吧,他有交到朋友吗?”
“萍,没有。”
“菲丽丝,我感觉我不行了,那个该死的猪头给我喂了不知什麽药。”
“萍,我希望你能活着。”
“菲丽丝,让我再看看你。”
“萍,看吧。”
“菲丽丝,这麽多年,你很辛苦吧。”
“萍,不辛苦,我还有你。”
“菲丽丝,尽管小宿宿是个唱戏的好苗子,但不要让他走这条路。”
“萍,我知道了。”
“菲丽丝,抱歉,我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