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西·霍尔从前被母亲隐在阴影里,他只能依靠哥哥的身份游离在世界之中,是雪莱教会了他如何逃离那被埋葬的一生。
只是他的雪莱,生病了。
他怜爱无比的轻轻安抚怀中哭泣的人。
索尔兹伯里仿佛得了泪失禁,情绪及时刹车,眼泪依旧流淌着,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都十分真实。
只是他不明白,他分明已经死了,为何又突然活了过来,索尔兹伯里想不明白。
他被上一世被一个疯癫的女人钉在了十字架上,那冰凉的铁刺洞穿了属于他的身体,他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以及鲜血的消失。
为了延长他母亲在雕塑之中存活的时长,他那疯子一样的父亲从小将他当作实验品,制造世间并不存在的延寿防腐药剂。他变成了一个人不人丶鬼不鬼的药人。
寿命也被各类化学药品成功延长了将近五十年。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美好,带着笑去见早已被警察抓走枪毙的格雷西·霍尔。
他向心中供奉的不知名神明祈祷,下一世要成为女儿身,与格雷西·霍尔相爱,远离命运的漩涡。
只是他回来了,没有进入下一世,回到了命运的初始。
索尔兹伯里面上是凶狠的表情,手中的鞭子早已滑落在地,白皙妖冶的面容上是流淌不断的泪水。那双蓝色的眸子之中氤氲着层层水汽,他起身跪在格雷西·霍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健硕的男人。
索尔兹伯里倔强地说道:“如果我是男人,你会爱我吗?”
他依稀记得,他将格雷西·霍尔被枪毙的尸体挖回去之後,做成了雕塑,时常与他睡在一起,仿若最为亲密的爱人,但他却从未问过格雷西·霍尔是否愿意与他在一起。
……那时即便他问了,格雷西·霍尔却永远无法再回答他了。
只是那个疯癫的女人说过,“你是一个男人,即便他活着,他也不会爱你,更别说和你在一起!”
那声嘶力竭的怒斥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不断在他糜烂又翻新的伤口上增添新的痛楚。
她说:“你们父子两个这样恶心的人,别说男人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爱你们。”
“你们不配得到爱。”
那时候的索尔兹伯里想哭,心脏像是被魔鬼染上最为激烈的怨愤情绪,却怎麽也哭不出来,索尔兹伯里的表情苍白又无力。
他不知自己如何了。
直至这一辈子,重新见到鲜活的格雷西·霍尔之时,他终于哭了出来,眼泪再也无法止住。
如今的他,问出这个问题突然有些後悔了,他害怕从格雷西·霍尔口中听出被那个女人预言的回答。
他还是……好想成为一个女人。他想,这样格雷西·霍尔便不会讨厌他了吧,会如同那个疯子所说,爱上他。
索尔兹伯里猛地上前,扑在格雷西·霍尔身上,捂住了他要啓唇所讲的话。
他轻轻地剥开格雷西·霍尔身上的衣服,看着他身上的伤痕,眼中泛过疼惜之色。
是他没有早早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存在的轮回。为了听到属于格雷西·霍尔鲜活生命的声音,他竟然鞭打了他的宝贝这麽久。
“格雷西·霍尔,我好爱你。”索尔兹伯里说。
冰凉带着湿意的手轻轻拂过被鞭子带出的伤痕,索尔兹伯里一点一点地细数着那些因他而存在的伤口数量。
“一千零七十三个伤口,格雷西·霍尔,我应该被你杀一千零七十三次。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索尔兹伯里的眼泪簌簌流下。
“我真是混蛋,你本来就不爱我,要是我打了你这麽多次,你更加不爱我了怎麽办?格雷西·霍尔,求求你,不要离开雪莱。”索尔兹伯里拉过格雷西·霍尔的手,放在自己金黄色的软发之上。
“雪莱给你摸摸头,格雷西·霍尔不要讨厌我。”那双蓝色的眸子之中带着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格雷西·霍尔。
格雷西·霍尔轻轻笑着,硬朗的五官无端添上几分媚意。比寻常男人要更为强壮的身体没有骨头一般瘫软在索尔兹伯里身上,将比他娇小的索尔兹伯里整个圈在怀里。
他擡起手掌,轻轻放在索尔兹伯里柔软的发旋处,雄厚的声音如同加入了软化剂,柔软得不像话。
“雪莱,看着我。”
格雷西·霍尔掰正窝在他怀中哭泣的索尔兹伯里的身子,与他对视在一起,含情脉脉的眸子揉碎了灯光,将索尔兹伯里被泪水打湿的蓝眸照亮。
“雪莱,我从来不会骗你。我爱你,我愿意一遍又一遍对你诉说。”
“不是因为想要你带我逃离被控制丶被隐藏的世界才爱你,而是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便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雪莱才是完全属于我的一个人的。”
“这个世界的任何皆不属于我,但是雪莱属于我。”
“我爱你。”
两人吻在一起,索尔兹伯里的泪水最终被一一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