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仔细的与他说了起来,以免往后走了不该走的路,冲撞了不能冲撞的人。
“府中的几位娘子们都住在东路。从主君的德仪殿去三娘子观澜苑的路,你可要记清楚了。”
萧粟认真点头。
行至德仪殿东角门,经守门的仆夫查验腰牌后,便沿着厢房檐廊进西穿堂,从西穿堂北侧小门出至西华门。
“旁侧便是存心殿东庑房外侧廊道,此处切勿随意张望,垂首快步走过,绝不能靠近存心殿正殿,那是平王殿下处理政务之地,违者杖责,严惩不怠。”
萧粟提着心,默默点头,他会牢记的,这段路一定要走快一些。
“好了,过了前面承运门小角门就到东路了。”
萧粟看着角门处守门婆子再次查验腰牌,对王府的规矩森严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过了角门右转,便是夹道,青川明显放松了不少,指着旁侧的墙壁含笑道:“这处就是东路大厨房的后墙,走吧,前面就是观澜苑了。”
观澜苑门前有守门的侍女,应是提前就得了吩咐,看见两人也没有一点意外,直接就带着两人进了大门。
最先映入萧粟眼帘的便是一座布置清雅的庭院。
庭院中间假山流水,粉白莲花亭亭玉立浮于水面,云骨嶙峋的假山上攀附着错落有致的枝藤,不知名的红色花朵开的正艳,一带清流从花木间倾泻于石隙,潺潺流水声清越入耳。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青川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萧粟回过神,垂眉敛目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领路的侍女带着两人行至书房门前,朝着书房外立候着的人低声道:“苍兰姐,这是主君院子里的青川哥哥和新来的乳爹。”
青川笑道:“烦请苍兰姑娘通传一声,这位是新来的萧乳爹,主君说让三娘子也过过眼。”
门口身着靛蓝色圆领长袍,面容普通神情却颇为严肃的苍兰看了新来的乳爹一眼,表情如旧,低声道:“不必,主子早有过吩咐。”
说罢就轻叩了叩书房门,“主子,主君派的人带着新乳爹来了,正在屋外候着。”
“进。”清越沉静的嗓音隔着房门传了出来,听着下意识变让人心中一凛,但……不知为何,萧粟的心跳却陡然跳快了一拍。
萧粟垂在大腿旁侧的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清醒打起精神来,不要再胡思乱想。
轻吸了一口气后,跟在后面踏进了屋内,周身便觉一凉,与在平王君屋子里的感觉一样,和屋外热暑余温未消的燥热相比,要舒服适宜许多,绕过一座屏风,便跟在青川身后垂首安安静静的行了礼。
“奴见过三娘子,请三娘子安。”
“起来回话。”上首传来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寒泉漱石,字字带着山涧冷冽之气。
但听在萧粟的耳朵里,却如仿佛一道惊雷轰然炸响,让他骤然抬起了头!
有改动,建议重看一遍
姜长熙抬眸便望进了一双漂亮有神,却有些呆愣的眼睛里,手中的动作微顿。
“这位便是新来的…乳爹?”
青川刚要起身回禀,余光见他直勾勾的盯着三娘子瞧,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拉着人就叩首,“三娘子恕罪,萧夫郎乡下出身,还不懂王府的规矩,还请三娘子宽恕。”
萧粟没有防备被他突然按了一下,上半身却是纹丝未动,眼里全是那张熟悉的脸庞,他张了张嘴唇,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了一样,张阖无声。
妻主!阿满?!
他脑子里陡然一片空白,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他眼睛出问题了吗?否则怎么会将平王府的三娘子看成他的妻主?
是不是他看错了?若真是妻主,看见他后怎么会是一副那么陌生的表情?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随即深吸了一口气。
不确定,再一眼……
姜长熙自幼样貌出众,有着一张仙姿玉色般明艳面庞。
她今日没有束发,一头青丝长发只用两根白玉祥云簪挽了一个简单随性的发髻,一身海棠色交领广袖长衫,腰上并无别的多余配饰,只系了条同色系带,眉目如画矜贵闲适,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明丽清华。
只一眼,却萧粟心绪乱成了一片,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却让他感到莫名有些陌生……但胸腔里的心跳却心悸一般控制不住的“怦怦”直跳,快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
姜长熙看着眼前之人颇为锋利的眉眼,不同于大多数男子的温柔精致的相貌,五官虽生的好,但整体看起来既不温和柔顺也不恬静秀美,浑身上下充斥的自t由勃发的野性,带着一股天然锋芒。
只是,此时望着她的那双眼睛,眼尾的弧度生的十分的微妙,眼眶水润泛红,像是瞳孔地震一般震惊,让人看着,好似莫名透着股委屈……
她轻蹙了蹙眉,视线从上到下在他身上扫过,坚实的肌肉被单薄的衣料包裹其中,宽肩窄腰,线条优越,她眼神顿了一瞬,一时没有说话。
青川见萧粟不知怎么突然失心疯一样一动不动的,三娘子也半晌不曾言语,心底顿时沉到了谷底,紧了紧心,“三娘子……”
姜长熙声音如常:“起来吧,不知者无罪,这两日就让宋爹爹带着教教规矩,再安排去东梢间照看。”
青川心下大喜,骤然一松,连忙谢恩,又连忙将主君的吩咐先说了说,倒也没有说的太细,直说了这几日主君吩咐先让萧夫郎调理几日身子,见三娘子颔首后,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