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粟下意识点头,可不是嘛,亲亲父女,不投缘的话哪能投进他肚子里?没想到这个红叶说话还挺中听。
姜长熙眼尾余光扫到了他在屏风后露出的小半个侧脸,见他还煞有其事的点头,心下不由沉默了片刻。
她突然颇有些担忧的想到,孩子的脑子,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要是也这么笨笨的,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那可真是……让人头疼。
何爹爹余光扫到萧粟,连忙偷偷给他使眼色,让他出来解释分辨。
萧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表示明白。
从屏风后出来,见过礼后,便语气真挚的道:“红叶哥哥所言甚是,奴也觉得与小主子的确十分投缘,看见小主子就心生亲切,既如此,不如让我来抱小主子吧?”
红叶:“……?”不是,这人怎么还没走?
还有,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怎么接?!
何爹爹震惊:“……???”他刚刚听了个啥?
姜长熙扫了一眼周围四下十几张同款震惊的脸,再瞧瞧还毫无所觉一脸诚恳真挚表情的萧粟。
她抿了抿唇,嘴角微扬。
红叶看着他那装模作样的脸,就有些恶心,心口顿时堵了一口恶气,一脸含泫欲泣柔柔弱弱的道:“萧乳爹何必故意在娘子面前阴阳怪气?奴方才说的是真心话,小主子如此喜爱依赖萧乳爹,实在让奴心生艳羡的很,还请萧乳爹别同我计较。”
萧粟见他突然就要哭了,被吓了一跳,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大人大量的道:“好好好,我不和你计较了,你别哭。”
见他这般可怜的样子,萧粟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反正一直以来喜欢她妻主的儿郎都不少,要是一直生气,他早就把自己给气死了。
将他眼神表情看的一清二楚的姜长熙:“……”
红叶脸色霎时间红了又青,青了又白,瞬间想要杀了他的心都有了,额头上的青筋都没忍住跳了跳!谁要你的不计较啊!你他爹的到底听不听得懂话啊!
他转眸泪眼盈盈的看向娘子,一脸的可怜无助。
萧粟动作自然的上前,伸手就要把孩子从他怀里稳稳的抱了过来,但红叶没松手,死死的瞪向他。
萧粟拧眉疑惑,没忍住道:“你看着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孩子还是给我来抱吧,免得你们一起摔了。”
红叶瞬间面红耳赤,下意识把孩子抱的越大紧,气极道:“萧乳爹别忘了,我才是小主子的保父,萧乳爹这是在说我不配当小主子的乳爹?还是觉得主君错了不该让我来当小主子的保父?”
姜长熙眼神骤然一冷。
萧粟不高兴的皱眉,伸手捏了他手腕一下,趁他松手之际,飞快把孩子抱了回来,连忙轻拍了拍宝宝,抱怨道:“你声音好大,都要吓着孩子了。”
红叶浑身猛地一僵,触及到坐在上首三娘子的冷凝的面容后,“砰”地一声跌跪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奴错了,还请娘子恕罪!”
何爹爹也被吓得膝盖一软,跪下了。
萧粟:“???”
正在他有些纠结犹豫他要不要跪时,红叶心情已经沉到了谷底,心底焦虑又忍不住恐慌起来。
他是想靠着这个孩子让三娘子看见他的,明明前些日子已经被他抱习惯了,怎么这两日闹腾的如此厉害?!
若不是这孩子突然闹得厉害,他也不会顺势给那个姓萧的挖坑,却没想到那姓萧的如此心机深沉还不要脸!不是个软柿子,反而害得他自己……
一时间周围安静凝滞的厉害,红叶只觉得呼吸都莫名有些困难。
他忍不住想,他是主君派来的人,又忠心耿耿,不过是与这个新来的乳爹犯了几句口角,就算是不慎惊扰到了小主子……三娘子应也不会对他如、如何?
这么想着,他心底不由多了几分底气,只是如今不仅恨上那个萧粟,连这个脾性大嗓门儿也大,总是吵的他耳朵疼头疼的野孩子也一同厌恶上了,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站在一旁的萧粟,天生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几乎瞬间转眸看向了他,眼神凌厉。
红叶忽的周身莫名一冷,只觉仿佛突然被什么凶厉的野兽盯上了一般,身子不由颤了颤。
姜长熙抬眸上下打量了红叶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你上妆了?”
“???”萧粟猛的一呆,随即心里没忍住嗖嗖冒酸气,下意识扭头看向红叶,好像是比之前看起来要更白净好看一点……
红叶心底一惊,随即又是一喜,他还记得三娘子曾说过,近身伺候小主子的人不能上妆,身上也不能私自携带香囊香粉,三娘子这是看出来了?
他心底一阵心惊肉跳,但又突然想到,他今日脸上只是上了薄薄一层粉,嘴上抹了一点润唇的胭脂,其他人都没有看出来的,三娘子一个女子,应是看不出来的才对,这么想着,他放下了心。
他微微抬起了他自认为那张漂亮的脸,低低柔顺的道:“回三娘子,奴怎敢忘记您的话,奴并未上妆。”
“……”萧粟看着他突然面色羞红的模样,还朝着江满抛媚眼,顿时烧的他心底鬼火直冒,他决定,他还是继续讨厌这个红叶!
姜长熙将红叶的情态都看在眼里,眼神微冷,“唤宋爹爹来,有没有上妆一查便知。”
萧粟:嗯????怎么回事?
不过……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松月看了一眼表情骤然僵硬的红叶,心下已经有了数。
红叶瞬间软了身子,脸色惨白磕头:“三娘子恕罪!奴、奴知错了,奴再也不敢了!奴只是擦了一点脂粉,奴问过的,这些对小主子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的,望三娘子看在主君的份上,饶恕奴这一回,奴真的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