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多言,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知晓彼此心意。
马车轻晃,萧粟自然地伸手扶稳了她,心下还有些担心:“咱们就这么丢下孩子们走了,真的没事吗?”
姜长熙将毯子往他那边拉了拉,笑道:“放心,壮壮小心思多着呢,几个孩子也都大了,孙子都有了,还用得着咱们操心?”
……
一辆不起眼的小商队,二十来个护卫随行,就这样慢悠悠的出了这座繁华的京都。
两人登泰山看日出,下江南乘乌篷船,在西北沙漠骑骆驼,去岭南尝鲜果。
萧粟渐渐的也放松了,每到一个地方,就收集几样种子,“带回京郊庄子试试,要是能种活,百姓餐桌上又能多道菜。”
姜长熙则拿着笔记录风土人情,后来被最小的儿子整理成《四海风物志》。
书里不仅有山川地理,还有市井趣闻,甚至记下某年某月某日,在某个小镇,萧萧吃了三碗甜豆花。
一晃二十年。
两人八十岁时,儿女们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远行了。
于是他们搬出皇宫,住在京城的一座小院里。
偶尔去西郊的庄子上住几日,种菜养花,过得像最普通的富家老夫妻。
院中和有棵石榴树,树下放着两把竹制躺椅。
生活骤然慢了下来,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
清晨,两人常并肩去附近的早市,萧粟眼睛利,总能挑到最新鲜水灵的蔬菜和活鱼。
姜长熙则负责跟摊贩闲聊,偶尔砍砍价,往往还能饶上一把小葱或几头蒜。
回来后,萧粟系上围裙下厨,他的手艺经过几十年锻炼,御厨教导,早已精湛。
尤其是姜长熙爱吃的几样菜色,更是做的炉火纯青,就是最好的御厨做的也不及他。
姜长熙也不闲着,或在旁边递个盘子剥个蒜,或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笑着说着话。
午后若无风雨,他们会去西郊的庄子小住几日,或者在城内河边散步、钓鱼。
萧粟是钓鱼的好手,耐性十足,姜长熙人老了倒是有些不想坐了,一会儿看看云,一会儿逗弄飞过的鸟儿,鱼篓时常空空。
若运气好得了条肥美的,当晚的餐桌上便会多一道鲜汤。
儿女子孙时常过来承欢膝下。
姜长熙对自己和萧萧生的四个孩子,壮壮(承稷)、实实、朝阳,还有小儿子阿宴,总是格外有耐心,想过来住多久就住多久。
可对那些孙辈、曾孙辈的小娃娃,她的耐心就少多了。
孩子们多了,难免吵闹,往往热闹不到几天,姜长熙便开始找由头:“你们祖父近日精神短,怕吵”、“庄子上新送来的果子,带回去给你们娘亲爹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