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仔细想来,小铜钱要是跟着自己这么一个不回家的主人,早晚也要饿死了。
比如现在。
沈离饿得前胸贴后背,却懒到撑不起来一点力气,起身做点饭,得过且过地趴在那餐桌上,昏昏沉沉地一觉睡过去。
直到半夜一点来钟,又从梦里惊醒。
坐着缓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案子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在家里。
想要给钱行之打电话,拨号的手却又停下来。
等天亮吧。
天亮再打。
可待天亮后。
沈离又顾及着钱行之爱睡懒觉,一直挨到正午时分,想着钱行之大概因该是起了,试探性地将电话拨过去一通,得到的是无情的挂断。
再到下午,晚上,夜里。
沈离几乎是每隔三小时打一通。
却没有一通电话被接起。
这才翻开《离婚协议书》又是从头到尾通读一遍。
白纸黑字,沈离这才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钱行之并非在闹脾气。
钱行之去意已决。
真的想跟他离婚了。
否则家里装了监控摄像头,监控连在钱行之的手机上,自沈离进门回家的那一刻,钱行之便应该已经知道了。
若是想聊,应该早在他进门回家的时候就找他来聊了。
又怎么会拒绝接电话,干巴巴地把他晾着。
钱行之又不是他,钱行之不喜欢冷处理。
除非。
是真的失望至极。
钱行之是真的想离婚了。
沈离在得到这个认知后,好像整个人都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疲惫的身体和高度紧张的精神,都像一根绷紧了很久的弓,直到这一秒,终于被拉断了。
沈离生了病。
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发烧烧到39度5,也不想打车去医院,最后是同事们联系不上他,也太担心他,才用了点特殊手段,把沈离的家门撬开,差点得到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
所有人都快吓死了,急急忙忙把沈离送医院。
关凝刚做完手术,便听说自己徒弟也住了院,气得本来就不好的肺更是喘不上气,咳咳咳把肺都要咳出来,暴脾气一触即发,登时就把电话给钱行之打了过去。
也没联系上人。
可是这世上,只要人没死,就没有华国警察联系不上的人。
赵荣收到指示,直奔钱行之的工作室。
确认钱行之在几日前便完全放下工作,只带着助理一人去R国之后,又核查了其旅游签证信息,终于打通其助理的手机,才将电话交给了完全关闭了通讯设备的钱行之。
“我师父住院了,你人呢?”赵荣也气了个半死,“平时黏牙到不行,关键时候人找不见了——操,要是我们再晚去你家一会,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师父了!”
电话那头沉吟半晌,低沉沙哑的声线才响起来:“……是什么病?”
“劳累过度啊,之前出差太累了,流感发烧了,烧到42度!”
“……挂了水么,现在怎么样?什么程度。”
“挂了,现在也好多了,估计明天就能出院了,”赵荣如实说了之后,才抿出点不对的滋味来,“不是?我听你这意思,你不会不回来吧?!?”
钱行之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赵荣才听见钱行之说:“我暂时回不去,你们忙的话……我找朋友或保姆照顾他。”
“不是,大哥,你开玩笑的吧?……你们这是,吵架了啊?”
“我们要离婚了。”
赵荣差点咬到舌头,目瞪口呆地讷了好久,才勉强能够找回自己地声音:
“啊……这、这样的吗?师父没、没跟我说啊……怎、怎么那么突然啊?发生啥了?!不是,你们感情不是那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