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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沈离拎起打包好的行李,几分钟就办好出院手续。
他几天没上班,干脆收拾铺盖先回家一趟,随后便趁着钱行之还没回来,抓紧时间去了趟单位。
办完大案并不意味着不用上班,沈离请了两天病假,加上原本的休息一天,三天没回单位,
但是沈离一想,钱行之大约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于是沈离跟同事换了个班,打算今晚就把明天的班上了,明天再休息。
同事一看他这副拼命三郎的劲头,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好在那大案重案办完之后,分给他们队的都是一些盗窃类的小案子,没有太复杂的案情,沈离也用不着出外勤,就坐在办公室里梳理案情、安排调度,顺便写写《重大案件侦破报告》。
二队队长老孙,听说沈离一出院就来上班,特地绕了个远来跟沈离打招呼:“哟,沈队这病都没好全乎,就回来工作啦?真够拼的啊——听说你们前不久出差办的那个案子,都够得上省厅督导案件的标准了吧?”
沈离皱着眉头笑了下,没什么表情地淡淡道:“通报会还没开呢,我哪知道。”
“嗨,咱刑侦口就这点地界,”老孙用杯盖轻轻敲着桌角,“不过跨省办案的规矩你懂的,主办单位得占七成功绩。你们这次在邻省行动,虽说情报是咱们出的,但抓捕审讯都是人家属地负责。。。”
老孙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他们局长要退了,正缺个硬指标?”
沈离终于停下手里的活,似笑非笑地转头:“孙队今天特意绕到我们办公室,就为科普跨区域办案协作的规定给我听?”
“哪能啊!”老孙拧紧杯盖站直身,“我这不是提醒你,联合申报材料得赶在人家人事变动前递上去吗!去年三队吃过的亏,别在你们一队身上重演。”
他想起什么来,额外又补了句,“对了,政工科新来的小王还是邻省借调的,可别说我没告诉你。”
沈离淡淡地瞥了眼老孙,微微停顿了片刻,才说“知道”。
老孙见他不怎么上心,开始数落他:“嘿,你看你这,老大哥教教你,你这一点都不谦虚!”
沈离的眉眼沉下来,沉默了片刻,才略微压低了声音问:“孙哥要是想教我,能教我点别的么?”
“嗯?那你还想学什么?”
“我听说孙哥……很会哄老婆?”
“哈哈哈,一般一般,我那是会体谅老婆,”老孙的眉毛一挑,“怎么?你还有哄老婆的需求啊?我怎么记得你家那口子是男的啊?”
沈离面无表情:“男的也得哄啊。”
“不不不不,男的那得钓!”老大哥眉飞色舞地往沈离那办公桌上一坐,水杯咔哒一声放在桌上:“我跟你讲哈,十个男的,有九个都特别喜欢被爱人信任、依赖、甚至是崇拜的感觉!十个男的,有十个都喜欢搁家里找存在感!——你甭管他在外面有没有存在感,他在家里,就是要更有存在感,才能舒服起来!”
沈离垂着的眼睛眨巴几下,觉得这话有点意思。
就听老孙继续说:“你啊,又得让你觉得你很喜欢他,很依赖他,没他不行,又不能太顺着他!他要是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你就别理他——既要让他感觉你爱他,又不能依着他,这就是钓!懂不?”
沈离很重地摇了下头,“……我家这个不能不理,不理他得尥蹶子。”
“啧啧,你看你,还没试就反驳,你就按我说的试试,”老孙很不认可地瞥了见底的保温杯一眼,垂眼看了看沈离姣好的侧脸,“实在不行,你就色诱嘛,回家把门一关,十点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干几次什么火都没了。”
沈离感觉自己也真是昏了头,才找这么不靠谱一人咨询感情问题。
不过司马当成活马医,沈离最后网购了几盒成人用品,快递地址写的家里。
大病初愈,沈离值了一晚上夜班,扫了辆共享单车正要往家赶,便见一辆不能更眼熟的宝马施施然停在禁停区域,正好堵住沈离往外推车的路。
沈离心里咯噔一声。
便见驾驶座的窗户降下来,钱行之俊朗却阴郁的一张脸,带着墨镜,唇线抿紧,正冷冷地望着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来个信儿,竟是直接到单位外面逮人,还一逮就逮个正着。
搞得好像他才是警察。
“你不是说在医院?”钱行之的声线极冷。
沈离缓缓眨眼,冷笑:“……电话是36小时前打的,你怎么不36年后再来问。”
“哦,所以你刚出院就上班?”轢閣
“不然呢?病都好差不多了,”沈离撇开目光,将共享单车放回原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不是带人来了么?副驾驶呢?”
钱行之冷笑一声:“哼,是啊,副驾驶没你位了,你坐后排吧。”
沈离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拉开后排的门,脚还没迈上车去,就听到一阵狗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呜~~”
小铜钱健硕的身体被箍在宠物座椅上,狗嘴上带了个挺文明的篮式止咬器,一嗅到沈离的味道,立马就要从主副驾驶的中间位置往后拱。
沈离早就猜到副驾驶是狗,看到铜钱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勾了下唇,一边本能地伸手爱抚狗头,一边不忘出言讥讽钱行之:“人兽还是父子?你可真禽兽。”
钱行之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铜钱已从车载宠物椅里挣脱出来,肥硕的身形拼命向着沈离挤过去,只挤进去前半截,剩下一只大屁股和后腿开始奋力乱蹬。
一副舔狗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