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那几个大臣绸缎衣裳底下那靴面上露出的金线镶边,再瞅瞅小皇帝那孤立无援的样儿,他那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就在顾北辰看似危难之际,苏清宴上前奉茶,脚步却是陡然一斜,不小心碰翻了茶盏。
清脆的碎裂声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见顾北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苏清宴赶紧跪下请罪,假意收拾碎瓷,趁机飞快地用茶水在桌脚划了“查”字。
顾北辰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声音疲惫:“都先退下吧……让朕再想想。”
等人都走光了。
顾北辰突然轻笑一声:“苏卿,你说李尚书那万民书上,墨迹干了没?”
他毕恭毕敬地磕了个头,闷声道:“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字画。只晓得……真正的万民书,上头该是密密麻麻按满了红手印,或许还沾着点灰果是泥。”
顾北辰没说话,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窗外的白玉兰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花瓣悄悄飘落在地上。
他仿佛耗尽了力气,靠在龙椅上,闭目不语,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陛下?”王川担忧地上前。
“无妨……”顾北辰摆摆手,声音虚弱,“朕歇歇便好。王川,你去盯着太医院煎的药。”
支开了王川,御书房内只剩下顾北辰和苏清宴两人。
静默中,只有顾北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清宴正琢磨着自己是该继续当柱子,还是悄声退下,却听顾北辰低唤:“苏清宴……”
“卑职在。”
“过来……”顾北辰依旧闭着眼,眉头微蹙,似是极不舒服,“朕……头疼得厉害。”
苏清宴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陛下,可要传太医?”
“不必……”顾北辰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水光潋滟,竟带着几分依赖和委屈,与他平日或威严或深沉的模样判若两人,“你……替朕按按。”
苏清宴:“!!!”
这又是什么剧情发展?侍卫兼职按摩技师?
他看着顾北辰那张因病弱而削减了凌厉、平添几分脆弱美感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皇帝,是真病还是装病?分明昨日还身康体健。
莫非装病装上瘾了?还是……借机试探?
“卑职粗手粗脚,恐伺候不周……”苏清宴试图拒绝。
“无妨……”顾北辰已经自顾自地往后靠了靠,将头部更舒适地置于椅背,“朕信你。”
信我?你凭啥就信我了?苏清宴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伸出手,指尖有些僵硬地按上顾北辰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