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适时地眼眶发红,“若陛下觉得卑职碍眼,卑职愿请调离御前,哪怕去守皇陵,也绝无怨言!只求陛下……莫要误解卑职一片真心!”
以退为进!赌的就是顾北辰现在不会轻易放他走!
顾北辰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各种情绪翻涌,审视、嘲弄,还有一股子冷意。
忽然,他笑了,不是平日那种慵懒或戏谑的笑,而是带着冰冷刺骨。
“真心?”他重复着这两个字,那只捏住苏清宴的下巴的手,力道陡然加大。
苏清宴感到一阵刺痛,却堪堪忍受住。
“好一个真心!朕倒要看看,你这真心,到底能经得住多少考验!”
说完,顾北辰猛地甩开手,似嫌弃般,甚至从怀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苏清宴看着他的举动,面上因得逞都快压不住情绪了。
顾北辰转身走回座榻,声音恢复了平静,转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这般仰慕朕,朕便给你个机会。三日后,朕要微服出宫一趟,你,随行护驾。”
苏清宴心中一震。微服出宫?这又是哪一出?是新的试探,还是……?
不容他细想,顾北辰已冷冷道:“退下吧。好好准备,若此次差事办得好,朕或许会信你几分真心。若办不好……”他未尽之语里,充满了威胁。
“卑职……领旨谢恩!”苏清宴暂且压下心头疑虑,恭敬退下。
走出暖阁,夜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已是一片冰凉。这场博弈,似乎越来越不可预测了。
这日子,每日都是刀尖舔血呀!
他轻叹了声,方恹恹地回到值房。
而暖阁内,顾北辰摩挲着方才捏过苏清宴下巴的手指,眼神晦暗不明。
——
三日后,恰逢端午佳节。
宫中按例有庆典筵席,但顾北辰既说了要微服也便作罢。他则带着苏清宴和云隐、风离,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今日顾北辰穿着一身靛蓝色织锦常服,玉冠束发,手持一柄泥金折扇,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倒更像是个闲来游玩的翩翩公子。
只是那通身的气度与眉眼间的矜贵,依旧华贵的很。
苏清宴则是一身利落的青灰色劲装,腰佩长剑。
他打定主意,要将那痴心仰慕的忠犬侍卫的人设进行到底,便是恶心不死顾北辰也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京城街头,早已是人声鼎沸。
菖蒲艾叶的清香混合着粽叶的糯香,弥漫在空气中。呦呵的小贩,嬉闹的孩童,男女老少走上街头。
舞龙舞狮的队伍敲锣打鼓地穿行而过,人群自动分开,欢声笑语中端的是热闹非凡。
顾北辰似乎心情不错,摇着折扇,信步闲逛,目光掠过街边各式各样的端午玩意儿。
苏清宴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眼神那叫一个专注,仿佛全世界就只容得下顾北辰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