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做心理建设:冷静,苏清宴,你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公关精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个封建帝王吗?他要是再敢动手动脚,你就……你就把乌头散撒他茶里!
怀揣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苏清宴硬着头皮,在暮色四合时踏入了御书房。
殿内烛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顾北辰端坐于御案之后,正批阅着奏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专注的神情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戏谑,倒真有几分勤政明君的架势。
他看似专注,眼角的余光却将苏清宴那副紧张不安、眼神飘忽的模样尽收眼底。
想到乌头散,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倒想看看这小侍卫究竟有没有胆子,又打算何时动手。
苏清宴垂首敛目,尽量降低存在感,龟缩在角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顾北辰压抑的轻咳。
苏清宴偷偷抬眼瞥去,发现顾北辰的脸色比前几日更苍白了些,眉心也一直微微蹙着,显然余毒未清,身体并不舒服。
不知怎的,苏清宴心里那点“同归于尽”的狠劲,在看到对方明显不适的侧影时,竟悄悄消散了些许,转而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皇帝,当得也确实不轻松。
就在苏清宴神游天外之际,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王川小心翼翼的通禀声:“陛下,工部尚书求见。”
王川的通禀声刚落,顾北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只懒懒地应了声:“宣。”
工部尚书李崇明躬身叩拜,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行礼后便开始禀报皇家园林修缮的款项事宜。
苏清宴努力减少存在感,耳朵却竖得老高,心中暗自庆幸有人转移了皇帝的注意力。
李崇明说得冗长,无非是些开支用度。
顾北辰听着,偶尔淡淡“嗯”一声,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点着,看不出喜怒。
殿内只闻李尚书的声音和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忽然,顾北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不容置疑:“李爱卿。”
李崇明立刻住口,躬身:“臣在。”
顾北辰终于抬起眼,目光却未看向李崇明,反而越过他,落在了角落努力扮作壁花的苏清宴身上。“苏清宴。”
被点名的苏清宴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赶紧上前一步:“属下在!”
“朕渴了。”顾北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清宴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他伺候茶水。
他心中暗骂这皇帝事儿多,却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一旁的茶案边,手脚略显笨拙地倒了一杯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