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冷哼一声:“王爷料到你会有此一说。不过无妨,王爷让我告诉你,那蛊虫并非需立刻见效的霸道之物。只需让陛下接触过,其效便会潜移默化,逐渐生效。如今时机已到,王爷要你接下来尽力促成和亲之事。”
苏清宴一愣:“促成和亲?”这和他之前得到的指令似乎相悖。
黑衣人语气带着一丝诡秘:“不错。王爷要你,在陛下面前多为缇萦公主美言,创造机会。让陛下以为自己是真心喜爱公主,从而顺理成章完成和亲。如此一来,既可稳住南疆,又可借此机会,看看陛下是否真的已受蛊虫影响,对你百依百顺。此乃一石二鸟之计,你明白吗?”
苏清宴听得背后发凉,端王此计,真是歹毒又精妙。
既利用了和亲,又测试了蛊效,还将自己彻底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恭声道:“属下……明白。定当尽力促成,不负王爷所托。”
黑衣人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融入夜色。
待黑衣人离去,苏清宴缓缓坐到榻上,袖中那串银铃硌得他生疼。
促成顾北辰和缇萦公主的婚事?还要让他“爱上”公主?想到顾北辰可能与那异域公主耳鬓厮磨、恩爱有加的画面,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比想到自己毒发身亡还要难以忍受。
“顾北辰……”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你这混蛋!”
而此刻暖阁内,顾北辰刚刚批完最后一份奏折,听着暗卫低声禀报着太后宫中郦苑发生的一切,以及缇萦公主回宫后大发雷霆的样子。他眼中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太后、端王、南疆公主……还有他那个心思百转的小侍卫,这水,是越搅越浑了。
不过,他倒是很期待,他的苏爱卿,接下来会如何尽心尽力地为他促成这桩好姻缘。
作者有话说:
老板其实心思细腻
苏清宴回到值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串银铃。
清脆的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猛地将其攥紧,铃声戛然而止,仿佛扼住自己纷乱的心绪。
“该死!”他低咒一声,泄气地瘫坐在榻上。
端王的指令、太后的算计、缇萦公主的敌意,还有顾北辰那深不见底的心思,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越缠越紧。
最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对那个本该敬而远之的帝王,竟生出了不该有的占有欲。
“用顾北辰换个活命的机会,怎么想都划算。”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呸,美女如云……对,等我解了毒,天高海阔,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何必吊死在这棵心思难测的歪脖子树上!”
保命要紧!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汤泉宫内顾北辰灼热的呼吸和强势的拥抱。
两日后,王川禀报,西北进贡的珍品雪菊花开正盛。
顾北辰来了雅兴,一个时辰后,欲前往御花园临水亭赏花品茗。
苏清宴心念急转,端起一碟冰镇瓜果,便朝缇萦公主所居的雅苑走去。
苑门外,恰遇公主盛装而出。
苏清宴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公主殿下。”声音放得轻缓,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导意味。
缇萦公主见到他,脸色一沉,目光扫过果盘,语带讥讽:“苏侍卫不在陛下跟前伺候,倒有闲心往我这偏僻处送东西?”
苏清宴笑容不减,甚至带上几分真诚:“公主说笑了。这是尚食局新进的瓜果,用冰镇着,最是消暑。属下……也是顺路。”
他刻意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压低声音,“陛下待会儿要赏新贡的雪菊,着实风雅珍贵。公主若得空,此刻去临水亭,或许能偶遇圣驾,陛下见了公主,定然欢喜。”
缇萦公主狐疑地打量他:“你有这么好心?”
苏清宴适时垂下眼睑,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与无奈:“公主明鉴。属下人微言轻,只盼陛下舒心,宫廷安宁。陛下若得公主这般明珠相伴,是社稷之福。属下……亦能安稳度日。”
这番以退为进,既示弱又表忠心,符合他当下处境。
缇萦公主冷哼一声,虽未全信,但偶遇陛下确然是个好法子。
她示意侍女接过果盘:“罢了,本公主正要去御花园走走。”
苏清宴恭敬退下,转身刹那,嘴角弧度微冷。
临水亭畔,顾北辰负手而立,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
苏清宴垂首侍立一侧,眼观鼻,鼻观心。顾北辰却忽然回身,指尖自然拂过他耳际一缕散发,语气慵懒:“爱卿今日似乎心神不宁?”动作亲昵得旁若无人。
虽然此刻确然是就二人,可终归不妥!
苏清宴脊背一僵,强自镇定:“臣不敢。”
“是吗?”顾北辰低笑,忽然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近,气息拂过他耳廓,“朕却觉得,你今日格外乖巧……莫非又憋了什么坏心思?”
话语里满是看破不说破,苏清宴只觉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环佩叮咚,缇萦公主款款而至。
顾北辰这才松开苏清宴,神色恢复如常。
公主盈盈屈身一礼,眼波流转,声音娇柔:“缇萦听闻此处雪菊盛开,特来观赏,不想扰了陛下雅兴。”
顾北辰未置可否,只道:“公主既来了,便一同赏玩吧。”他示意内侍看茶。
亭中一时无人说话,气氛略显凝滞。苏清宴见状,心知自己该上场了。
他上前一步,为顾北辰和缇萦公主斟茶,状似无意地轻声赞叹:“陛下,公主殿下今日这身衣裳,与这雪菊的清雅之姿,倒是相映成趣,与陛下您更似神仙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