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在迷糊中又咕哝了一句:“明日……让人给你换张软榻……”
苏清宴没有回答。
帐内光线昏暗,彼此的气息交织。
顾北辰的吻细密落下,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鼻尖,最后精准地噙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似以往的强势掠夺,反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品尝和缠绵,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苏清宴动情地回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顾北辰胸前的衣襟。
外袍不知何时已被褪下,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细小的战栗,随即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顾北辰的手在他脊背流连,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顾北辰……”意乱情迷间,苏清宴竟脱口唤出了帝王名讳,声音破碎而沙哑。
顾北辰动作一顿,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亮的光芒,他非但不恼,反而低笑着应了一声:“嗯。”随即,一个深吻堵住了苏清宴的呜咽声。
床板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着压抑的喘息与衣料摩挲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谱成暧昧的曲。
窗外月色朦胧,悄悄漫过窗棂,为榻上纠缠的身影披上一层柔和的轻纱。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苏清宴疲乏地靠在顾北辰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后背,被那硬板床硌得生疼。
他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
顾北辰似乎并未睡熟,手臂紧了紧,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发顶,带着浓重睡意,再次模糊地抱怨道:“明日朕便命人换了,这床……太硬……”
苏清宴听着他迷糊呓语,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抬头,指尖轻轻落在顾北辰的眉眼,鼻梁,流连至带着笑意的唇……
好俊!他忍不住支起身子,偷偷吻了上去。
谁都惦记
楚默然收回搭在顾北辰腕间的修长手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
他整理着药箱,语调轻松,带着几分戏谂:“真是奇事。陛下体内难解的毒性,如今竟已消散殆尽,脉象平稳有力,更胜往昔。”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侍立一旁的苏清宴,“看来,苏侍卫贴身护卫,果真是功不可没。陛下,您可得好好赏他才是。”
顾北辰斜倚在软榻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意味深长的弧度,视线锁住恨不得缩进地里的苏清宴:“哦?默然说得是。爱卿劳苦功高,说说看,想要朕如何赏你?只要朕有,无有不应。”
苏清宴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抬起脸,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壮着胆子试探:“陛下隆恩!那……属下请求功成身退,离职还乡?”
他说完便紧紧盯着顾北辰的脸。
顾北辰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甚至更盛了几分,但眸色分明阴沉着:“怎么?是朕待你还不够好,还是这宫里有谁让你受委屈了?让你生出这般……远走的心思。”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一种亲昵的威胁。
苏清宴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楚默然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轻笑着摇了摇头,似是随口提起:“微臣来时,听闻那位南疆的缇萦公主,对陛下可是青眼有加,颇为上心。”
顾北辰眼皮都未抬,懒洋洋地瞟了楚默然一眼:“默然今日话颇多,是嫌事务太清闲了?不如朕给你找些事做?”
他忽然坐直身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起来,朕正有意认你为义弟,加封王爵,再将那位热情似火的公主赐婚于你,岂不是一段佳话?也全了两国之好。”
楚默然嘴角狠狠一抽,连连摆手:“陛下厚爱,臣万死难报!但此等恩典,陛下还是留给旁人吧,臣怕是消受不起,陛下您便是如此恩将仇报的吗?”
一旁当鸵鸟的苏清宴,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鬼使神差地插了一句:“其实……属下瞧着,那缇萦公主生得明媚,性子也爽利,确然还不错。”
话音刚落,殿内空气骤然一冷。
顾北辰缓缓转向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倏地幽深下去,声音轻飘飘地响起:“怎么?你看上她了?那不若朕任你做义弟?”那语调平缓,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苏清宴被他看得心口一悸,“是”字在舌尖滚了滚,差点脱口而出。
然而,顾北辰没给他机会,忽而倾身凑近,几乎贴到他耳边,嗓音低语,气息灼热地拂过他的耳廓:“朕的人,可没有和别人分享的习惯。无论是人,还是心念,最好都收一收。”话语中的独占欲赤裸裸,毫不掩饰。
苏清宴浑身一僵,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楚默然见气氛微妙,适时地站起身,掸了掸衣袖:“陛下脉象既已无碍,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属下送送楚神医。”苏清宴如蒙大赦,赶紧接话,几乎是跟着楚默然的脚步逃也似的出了殿门。
直至远离了顾北辰的视线,走到宫苑僻静处,苏清宴才长长舒了口气。
楚默然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他:“苏侍卫特意相送,不止是送行这么简单吧?”
苏清宴神色一正,压低声音:“楚神医明鉴。在下……确实有事相求。”
他斟酌着词句,“不知神医手中,可有那种……能暂时改变脉象,使之紊乱,宛如体内有异物游走之感的药物?”
楚默然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你要这种药作甚?此药虽不致命,但终究有些毒性,于身体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