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司巡逻的公人先来了一趟,见着灾祸大,要疏散人群,又要救人,几个人手纯然忙不过来,赶紧又去传喊了其余街司的公人。
很快这头就多了好些戴着幞头,穿着官衣的衙役。
书瑞趴在河边的木栏杆上,紧盯着官差下水去救人,陆续地拉了人上岸。
有气儿的,没气儿的都有,哭声喊声叫声混在一处,当真教人心里揪得多紧。
忽得,书瑞见着河里簌的一下蹿出个矫健的身影,一手紧抓着个落河的苦主。
他只瞧得人背影,看着有些熟悉,不敢确认时,瞥见人腰间露出的一只荷包,他心里一咯噔。
“陆凌,陆凌!”
书瑞急往河里唤了两声。
河里的人在嘈杂的声音中辨得一声熟悉的呼喊,回过头去,见着好生生趴在木栏上的人,总算是得舒了口气。
他提着两个苦主一跃上了岸,立马有官差迎了上来。
书瑞在河对岸,不知陆凌怎会从河里冒出来,莫不是他将才也在桥上?
他心里乱做了一团,急忙沿着河岸拨开人往对岸去。
“你怎在这里!”
书瑞跟陆凌在转弯处碰上头,他一把冲上去攥住了人的手,只见陆凌浑然湿了个透,直往地上淌着水,好是没见得有甚么伤。
陆凌两只眼睛也紧看着书瑞:“我听说这头桥损出了事,又翻了船,不少人落河。怕是你也在,就过来找了一遍。”
书瑞微微松了口气:“我也是好运气,本也打算上桥的,恰口渴在这下头买了片瓜吃,还不曾上去,就见着栏杆断裂,有人落了河。”
“你也是,找便找,怎还找去了河里。”
陆凌道:“真若是落了河,头先不进去寻,怎还好找。”
他紧着眉头,也是心惊了一场,早间听得书瑞要先去城庙,再来荷池这边,算算时辰,可不恰好。
想着这般,一路踏着屋顶赶来的这处,人多杂乱,他下了河,里头搅得混,又还有只花船倒着,并不好寻人。
幸是书瑞压根儿就没再河里。
两头说了自个儿将才的境遇,都是虚惊一场。
书瑞后知后觉自己还攥着陆凌的手,而他却也反手紧握着。他面微红,连忙松了开。
“有不少人还在河里,官差救援的慢,我再下去一趟,你小心别离河岸太近。”
书瑞点了点头:“你要小心。”
“嗯。”
陆凌应了一声,转又下了河去。
——
“你说大好的日子,怎就出了这样的事,俺在铺子里头听说的时候都吓糊涂了,幸是没得空闲出去,否则说不准儿就落自个儿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