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这人有些心眼儿,会瞒事来哄骗人,却偏偏又是个经不起人盘问的,一受审就合盘托出了。
只虽又折转了一回,但似乎他担心的事情也还是没有发生。
陆凌并没有因为恢复了记忆就厌恶这些相处的日子,且还说书瑞脸上发烫,将脑袋往帘帐里埋得更深了些。
他若真是这样的心思,书瑞平心而论,自然是揣着些窃喜的。天底下落花有情,流水也有意,其实也是一桩难得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当然也高兴。
不过他却也不是个轻易教情爱就能蒙去双眼,甚么都不想不顾的人。
便是他所说的,说不得陆凌今朝说出那些话来,是因为恰巧在失忆的时候身旁只有他,这两月间又将自己装进了他们是夫妻,或者他所说的至少情投意合的约束里相处。
不过是一夕间,毫无准备的乍然变换了一切,一时情感转换不过来,那也是常理。
时下,他依然不晓得陆凌家在哪处,又是作何经营,他是否又独身一个人。
自然了,这些他都能问陆凌,可嘴上说的话是真是假,如何好说。便似他自己张口就来的那些话,不也能教人尽信麽,可见得话不顶用,凭证才是关键。
不过书瑞倒是觉得陆凌应当不曾成家,亦或是有甚么定下终身的人,倘若是有,想必怎么也会比他强,陆凌便不会在这时候还同他说那些喜不喜欢,想赖着走不走的话。
便不纯然说陆凌了,再说说自己,陆凌当真又了解他麽。
他不知陆凌的身世背景,同等,陆凌也不知道他的家世。倘若是他晓得了自己从小父母离世,七岁便寄养在舅舅篱下,舅舅告世后,转头便惊世骇俗的逃了长辈定下的婚约只身来了这处,又会作何感想?
是否又还维持着他的那份情感?
他不知陆凌的态度,什麽都说谈不定。自己太过弱小了,在这世间已是没有任何依靠,怎敢轻易冒险。
姑且不论他曾经见识了太多薄情不担事的男子,陆凌确实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可他也依旧对这个人,对感情抱着谨慎的态度。
陆凌倒是跟泼水似的,一口气能什麽都倒干净,这样不慎重,谁晓得有几分看重他,看重这情意。
说不得还似个小孩儿心性,左右见他没得依仗,又还顶着这幅尊荣,随意也就对待了。
书瑞乱糟糟的想了许多,得出的结论就是如今既没有人护着他,那自个儿就要看好自己。
即便自己对陆凌也也别有用心,但也得克制着些,需得认真以待,用更多的时间去考量这份感情。
书瑞心头做定了主意,乱做浆糊的脑袋也清明了起来,寻着了主心骨,人也坚定松快了不少。
如此,舒展着仰躺到了榻上,想是睡上一觉。
眼睛方才合上,忽而又一骨碌坐了起来,他拍了下脑袋,晚间还得去书院送餐食!
书瑞从榻上下去,心道是不辛苦,命却苦,银钱短缺之人,连是为着情爱苦恼的空闲都没得两刻钟。
他从拉开门,豁然就见着门口杵着道身影,险是一头撞在了人身上。
“你你守在这儿干甚。”
陆凌看了书瑞一眼,又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