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哼了一声。
他又补充:“晚上下班后我会来的。”
向之辰把脸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晚上别来了。破医院就没哪是舒服的,明天再见吧。”
身边安静了一会,一只大手忽然钻进他被子里,抓住他的手。
康与淮把他从被子里扯出来抱进怀里,鼻尖紧紧贴上他的侧脸深深吸了口气。
“你是不喜欢我来,还是单纯关心我?”
向之辰把他往外推:“你有什么好被我关心的?好赖话听不出来?非要我说我不想见到你?”
康与淮亲他的额头,嘴唇落在他睫毛上发狠地亲了一口。
“宝贝,我怕你一个人害怕。”
“护工不是人啊?住院医师和值班护士不是人啊?”
康与淮目光发空,他用颧骨挤向之辰脸颊上带着婴儿肥的软肉。
“得得,都会好起来的。等你病好了,想干什么都行。”
向之辰呵呵一笑:“我似乎不是那种野心家?我没要求过你把你的全部身家转给我吧?怎么你自说自话承诺上了?”
他转念一琢磨:“你以为我要支开你自杀?”
康与淮不语。
向之辰把他往外搡:“滚滚滚!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现在还没被折腾到那份上呢。你要是隔三差五就让我把脑子露出来给别人看看,我当然还那样!”
康与淮耐心道:“这次如果情况好,做一次开颅手术就差不多了。后续化疗另算……”
“我跟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跟你过个屁,俩人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不管他怎么推,康与淮抱着他不肯撒手。
“真的不骗我吗?”
少年身上柔软的香气混上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得得,死亡对我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没办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后果了。”
向之辰气得抓起他的手,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命是我的好吗,你只是承受了一点精神压力!正经被电钻打孔被电锯开颅被手术刀割肉的不是我吗?能好好活着我凭什么不活!”
康与淮松了口气。
“真的不骗我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艺术家都需要个人空间!你以前不是做得很好吗,在我的个人空间里当个不会说话的摆件?”
康与淮无奈。
“那我就真的当真了?得得,你可以对我很坏,但是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件事上骗我!”
向之辰恶狠狠瞪他。
“你要是遭了一年罪,一觉醒来发现回到解放前,你第一反应也是自己的人生完蛋了!出去!”
康与淮的眼神似乎湿润了。他偏过脸。
“那我亲亲你,你也亲亲我好吗?”
向之辰抿着唇。
康与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向之辰问:“不亲就不走啊?”
“不亲就不走。”
向之辰皱着眉,不情不愿地用嘴唇在他脸上贴了贴。
“出去。”
康与淮嘴角又噙上笑,起身推开门。
“午安。”
向之辰缩回被子里,不情不愿地哼哼:“午安。”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他从被子里弹出来,摸到手边的电脑开机。
杜听寒,不,主系统那个贱人——
被枪毙都不知道什么叫收敛,非要冒出头提醒他这个小世界有多假吗!?
他怎么就敢大大咧咧在剧本里写?
[第一幕
李车仰起头说:
“他是我的圣骸,我的阿斯莫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