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他本人进行了长达一周的交涉后,向之辰用塔接收他城市里的平民为条件加入了塔。
“我看过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录像。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的,那时候我刚结束和杠杠的搏斗,看起来像一条濒死的狗。”
为保安全,康斯坦丁的所有生理活动都需要在那个特质的笼子里进行。清理只能通过浸笼法来完成。
哨兵的自我修复能力是寻常人类的几倍乃至几十倍,只要提供足量的热量供应,短期内修复身体不是难事。伊戈尔粉碎性骨折尚能在半月内完全恢复,作为初代的康斯坦丁自然不比他差,乃至更优于他。
虫潮来了,投放食物,把他扔出去。虫潮结束,抓回监牢,控制食物供应。
一切盈余都供给到求生本能,康斯坦丁的体脂率一度下降到惊人的4%。
小小的向之辰就是在那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奎因问:“那后来呢?”
不知不觉间,康斯坦丁和伊戈尔的位置已经调换。他半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两个小年轻在下面坐着。看起来倒像是老爹在给孩子们讲和他们妈妈的爱情故事。
“然后?”
康斯坦丁自己其实记不清楚。
他的生活只剩本能。丢给他食物他就会吃,把他放出去他就会杀。而向之辰……
他对他最开始的记忆是一个软软的脸颊吻。
小孩抱着他小声说:“哥哥,我好害怕。”
他确实像是向之辰养的一条名叫哥哥的大狗。就着他的手心进食,被小孩用花洒和梳子清理头发的死结。
噢,洗完之后向之辰就用推子给他剃了个平头。现在想想,这是他交给塔的投名状。
看,你们的首席哨兵在我这里多乖多听话。
康斯坦丁开始重新出现在人前,只是看起来更加孤僻,更不好相处。
他永远和向之辰同进同出,哪怕向之辰要去给前线刚下来的血淋淋的哨兵们做集体疏导。
他永远把向之辰抱在大腿上,小孩扬着笑脸和别人打招呼,他用护主的警惕眼神审视他们,一言不发。
为什么向之辰总是待在他身上?
因为向之辰娇气?因为他离不开向之辰。
为什么向之辰仗着能力嚣张跋扈?
因为向之辰骄纵?因为他的行为漏洞明显,需要向之辰指导他如何表现得像个人。
“即使是授勋那天,也是得得前一天晚上一字一句教了很久,我才把演讲词背下来。”康斯坦丁叹气,“其实那时候心里慌死了。得得旁边全是哨兵,他们把得得抱走了怎么办?”
奎因:“……”
他为什么觉得这位说起自己当狗的经历,还挺回味?
“唉,你们没有自己的主人……我是说向导,不会明白的。”
伊戈尔无语:“他是精神图景里有成瘾性药物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样子。没见那些有绑定向导的人馋成这样。”
康斯坦丁警觉:“还有谁?”
伊戈尔和奎因:“……”
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他,道:“虽然得得很强大,但塔里至今也没有哨兵和他的匹配度超过70%。顶着低匹配度做精神疏导,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奎因点头:“我进过老师的精神图景,他给我的感觉就像妈妈。”
伊戈尔脱口而出:“怎么你也觉得他像妈妈?”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咬牙切齿。
“得得是男孩子。什么叫‘也’觉得他像妈妈?你们喜欢男的妈妈?”
“康斯坦丁先生,您误会了。”奎因耳根发红,“妈妈是一种感觉。其实我妈妈对我不是很好,但老师就是会给我妈妈的感觉。”
康斯坦丁狐疑:“那你爸爸呢?”
奎因老老实实回答:“他是个喝多了回家就打老婆孩子的酒鬼。”
康斯坦丁:“……”
“不是,你,啊?那你那天为什么说我像你爸?”
“我骗老师的。”奎因老实巴交,“我只是想说老师是妈妈。你在厨房里,我怕你拿刀砍死我。”
“……”
康斯坦丁微笑:“医者仁心。放心吧,我会一巴掌把你抽死,不会很痛苦的。”
那天还多做菜?真该饿死他。
他转向伊戈尔:“你呢?你为什么觉得得像妈妈?”
伊戈尔道:“我精神力暴动的时候一般不会睡别人。那天真不是有意强迫他的。”
病房里瞬间变成低压中心,都快下雨了。
“但是我的精神图景告诉我,回到妈妈的腹腔里去吧。我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