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目光失焦地看着天花板。
他能从尚时身上看到很多人的影子。他还记得他们,也确实因为曾经沉浸在那些角色的生平里而随之痛苦。
那么至少当下,用这种不甚光彩的方法稍微释放一点压力也并不是不可理喻。
至少躯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他把脸颊凑到尚时手边,软着嗓子说:“我想吃老公做的饭。”
尚时掐着他的下巴跟他接吻,拍拍他的脸颊。
“乖宝贝。老公最近太忙一直没陪你,这两天你没有其他安排就不用打算出门了。”
向之辰发出一声黏糊的鼻音。
尚时简单清理后裹着浴袍出去,向之辰还在床上瘫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也许有五分钟。
向之辰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起。
这具身体再有经验也会受限于人体构造,对方条件又确实优越。难以言说的地方有轻微撕裂的隐痛。
他说:「我会保证以后不耽误对任务相关事宜的判断。」
1018的机械音带上妥协的意味:「很痛吗?」
「不,不是为了让你开疼痛屏蔽。上面那句是我要你对我做的承诺。」
1018没有回复。
向之辰挪进浴室里。
尚时离开时给他放了洗澡水,他来得有点晚,水流已经过了警戒线。
温热的水流裹上身体,他发出一声喟叹。
稍动一动,温水就像要溢出去。向之辰垂着眼睛犹豫了几秒,把手往下伸到刚刚被侵入过的地方。
1018说:「不习惯的话,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屏蔽?」
「帮你……清理。这里没有别人。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样回系统空间待一会,很快就好。」
向之辰短促地笑了一声。
「别把自己说得像个隐忍的丈夫好吗?我们只是同事。说实话,我以前根本就没把你当人看,也根本不知道你会对我产生一些类人的占有欲。否则我根本不会让你十年如一日地听我的身体的墙角。」
「但是,这对你根本就没有影响。这反而会让我变得更好掌控,不是吗?」
「当然不是。从近几个小世界的内容就能看出,你是个感情观扭曲的贱货。变态。」
蛋白质在温水中稀释上浮,向之辰的犬齿狠狠咬了咬舌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会太早。上个小世界?不……」
他斟酌片刻:「至少是上上个小世界了。以前你还不会那么主观地影响工作。怎么,我在那个虫族世界生孩子的时候,你听得很爽吧?我哭得好不好听?」
1018沉默,诚实地开口:「确实很好听。」
他拉着别人的手脆弱地寻求帮助的时候,1018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漂亮的母亲,柔软的幼兔,可怜的……
这样的字眼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系统形容其宿主的词汇库里。
向之辰气笑了。
「我就知道你够贱。你其实根本就不是想推进任务进度,你就是单纯想在我身上散发你的兴僻。」
「上个世界,说是什么奖励,最后还不是走偏了!你喜欢什么类型啊?圣母?写你那些屎山代码的贱人是不是恋母癖?」
「或许。」1018察觉到他的沉默,补充,「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确实是人类不得不说的爱好。」
「那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让我碰见他。」
向之辰冷笑:「不然我会亲手剁了他的。」
1018沉吟片刻,解释道:「但是不得不说的是,我对你产生了类似人类定义下的“爱”。」
「爱我就要折辱我?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对你们人类而言,二者之间的界限有时并不明晰。」
「我草你大爸!」
1018沉吟:「如果按照你提供的逻辑链条,我的“大爸”或许会很乐意。毕竟我这个被投射了情绪偏好的造物喜欢你,他很明显也会喜欢你。」
「去死!有本事永远都别让我再见到你!」
1018说:「也许,你还是比较适合屏蔽……」
「去死!滚!」
1018安静下来,似乎离开了。
向之辰躺在浴缸里,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