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子小山可怜兮兮地抖着,他只好先上前把穆安拉到殿门口。
他严肃道:“你怎么惹恼了陛下?”
穆安脸上是个肿起的巴掌印,脑子还嗡嗡的。
他认真回想:“我见陛下哭得极可怜,于是同陛下说我愿意侍寝。陛下听见之后就打了我。”
关湛:“……”
他站在殿门口踌躇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在这里等着。”
说罢,他自己推门进去。
他轻轻把手放在小山丘上拍拍,温声道:“陛下,臣听说男子在底下也能舒服的。”
向之辰猛地掀开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王叔。”他嘴唇颤抖,面无血色,“王叔,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呀。你怎么能……?”
“是,臣知错了。”关湛握住他细瘦的手腕,“臣往后不会再提要陛下立后的事。陛下是臣君,遇上这样并不是没有其他解决办法的事,臣不会再这样强迫陛下。”
向之辰崩溃:“王叔,我不想……”
关湛是武将出身,他想爬走都没地方爬。
关湛端详他的眉眼,心软道:“陛下长得真快,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臣这个摄政王,理应还政于陛下。”
向之辰抽抽鼻子。
“至于陛下的房中事,臣自然也该……”
向之辰惊恐地抱头大叫一声。
穆安踹门进来:“陛下怎么了?”
关湛诧异:“我在这里,陛下能怎么?”
穆安往旁边伸头一看,向之辰身上的衣裳还穿得好好的,在被褥里滚过一圈难免有些凌乱,只是神色颇为恍惚。
“陛下?”
向之辰呆呆地看向他。
“陛下。”
穆安上前握住他的手,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向之辰看着他脸上的五个指印,又落下一滴泪来。
“我害怕……”
关湛轻叹。
“陛下,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但这不是日后不再辅佐陛下的意思。陛下有什么需要,只管使唤臣。”
“完了,完了。”
向之辰把手从穆安手里抽出来,抱住脑袋。眼泪珠子不一会就在床上晕出两团深色。
他心里喃喃:「又偏了,全完了。」
「不会有事的。」1018说,「反正和以前差不多,你只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这两个人是看着我长大的啊!」向之辰怒吼,「连这样的人都要睡我了!如果主系统有天对你说“我想草你”,那你会不会崩溃?!回答我!」
「主系统不会提出这种荒谬的问题。」
向之辰喉咙里发出一声崩溃的低泣。
1018继续安抚他:「而且我觉得不说穆安,至少关湛暂时还……」
关湛心酸地看着蜷缩起来的少年,掌心贴上他柔软的后脑。
向之辰惊恐地一弹,后背紧紧贴上墙面。
穆安心疼地看着他,睨了关湛一眼,轻声细语问:“陛下为何排斥这种事?是谁对陛下做过什么坏事吗?”
向之辰根本听不进去,咬住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模样。
关湛大惊失色,看着眼前那张泫然欲泣的姣好面容,只觉得天塌下来了。
他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哪个狗东西胆敢对陛下不敬?臣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1018道:「乖孩子,他都以为你以前被别人欺负过了。先不哭了,把你关湛叔叔安慰安慰。」
少年抽噎的动作渐缓,自己胡乱用衣袖抹了抹脸停下来。
“没有。”
向之辰找回一点理智,自暴自弃,“朕只是觉得这样不对。朕怎么,怎么会生出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呢?”
穆安一愣,眸光不由得冷下来。
果然……
并不是关湛对他做过什么,根本就是他开窍那夜梦见那人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