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的双手在暴怒中颤抖。
他猛地拔下床头的台灯,把它高高举起,咬牙用力砸在柔软的被褥上。
“我操……我操!1018,你竟然是这个1018!你们都要我死,都要我死!”
台灯顺着被褥滑下床铺,落在地毯上砸出一声闷响。
向之辰红着眼,泪水早淌了满面。
他用力抹了把脸,衣袖的边缘把脸颊刮出大片红痕。
他喃喃道:“主系统你这个贱货去死,1018你这个贱货也去死!去你的剧情,去你的命!老子这次又是谁人生的炮灰!”
他从床边跌下来,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
眼神弥散了一瞬。
他喃喃道:“所以我这一辈子由生到死,到底是谁人生的炮灰?”
头好痛。
他反而平静下来。
烧灼般的痛苦骤然从脑中剥离,灵魂出窍般,就连后脑的钝痛都变成了一点堪称甜蜜的酥麻。
良久,向之辰从诡异的平静中坐起身。
他该,做什么呢。
今天向成风和柳颂雨应该在干什么来着?
噢,柳颂雨在为了她苦命的亲生儿子以泪洗面。向成风只是一如既往地坐在那里。
他听说宁修死妈的表情和听说向之辰考试擦边及格的表情差不多。以前柳颂雨管这个叫平和。
他自己在干什么呢。
八点半睡觉醒了,第一反应是翻手机。
一边为了相熟的阿姨揪心,一边下楼准备看看爹妈给他留了什么剩饭。
然后爹妈支支吾吾地说,得得,那个阿姨是你亲妈。
哈哈。
狗日的人生。
他在一片黑暗里换好衣服,把鸭舌帽扔到楼下草坪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
卧室窗外正好是一个低矮的灌木丛,旁边连一块石头都没有。
向之辰戴上口罩,拉紧卫衣帽子,把椅子搬到窗边。
他从二楼一跃而下。
三分钟后,向之辰关上大门,一瘸一拐地戴好帽子离开。
走到医院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他站在对面看着记者组成的人潮,竟然多出点近乡情怯般的酸涩。
他呆呆地站在夜晚渐起的寒风里看了很久,自言自语道:“我在这难过个什么劲啊?”
医院对面只有一家24小时的奶茶店还亮着灯,他点了两杯珍珠奶茶。
值班的小哥多看他一眼,问:“现在喝吗?”
向之辰指指不另外加糖那杯。
“啪”的清脆的一声戳响,小哥把塑料杯递给他。他默默在奶茶店的灯光里蹲下。
喝了半杯,身体才稍微回温。
余光看见那辆宾利离开,他用小指勾着另一杯,熟练地躲过后半夜逐渐倦怠的记者走进医院。
反正他还瘸着,半夜来看急诊也没关系吧。
……
宁修不跟他说话。
向之辰自顾自把带给他的那杯插好吸管,塞进宁修手里。
宁修伸出手推拒,却正好被他塞个正着。
他没能推开他。少年的眼睛只是垂着,盯着地板花纹相接的边角。
向之辰歪头看着他,问:“我和她真的那么像吗?”
宁修没有回答。
“说真的。连你也觉得我和她像吗?”
宁修抬起头,看着他。
他开口,声音嘶哑:“我……”
他的话音忽然停住,喉结上下动了动,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