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苏是硬生生被人吵醒的。
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小声叫着:“三公主,三公主。”
哪怕她蒙上被子也无济于事,那声音就跟蚊子嗡嗡声似的无孔不入:“三公主,该醒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要上朝了。”
落苏被叫得头都大了。昨晚她熬夜看了个小说,直熬到凌晨四点才睡。这才过去多久啊就有人出现扰人清梦。
起床气极大的落苏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眼睛还没睁开话倒是先骂出来了:“妹子你叫魂呢你!”
妹子被她的话一吼,当即熟练地跪了下来:“三公主恕罪,请宽恕奴婢。”
三公主?奴婢?
若说落苏之前的意识还处于混沌朦胧阶段,经这两个词一刺激立即苏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上着袍服下着裙的宫女在向她不停地磕头。
那头嗑得是又重又响,额头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落苏被这举动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连爬带跑地扑下床去,提着女子的手忙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说出的话都不自觉地带着抖:“别跪别跪,女孩子膝下也是有黄金的。”
这话一出,她瞬间想起了现代的人人平等,而后思维又跳到了古代的制度森严、男尊女卑。
想着想着,落苏更想哭了:“本来就运气不好穿到封建社会了,你再这样跪下去,要是传出我苛待下人的名声,更是要折寿的啊。”
清英听不明白三公主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能感觉到提着她的那股劲很大。
于是她仰起了自己的脸,可怜楚楚地问道:“那公主是饶恕奴婢了吗?”
落苏不住点头。
点头间目光难免又触及到额头的那一点鲜红,视线又飘开了。
清英看着落苏那副明显心虚的模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随即她像是恍然间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三公主的脸,小声又认真地澄清了一句:“您刚才说得不对,您是不会折寿的,毕竟您是受宠的三殿下呢。”
落苏:???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妹子你这语气,怎么处处透着一股阴阳怪气劲呢?
从侍女话中得到安慰的落苏,终于有闲心去了解一下自己所在的世界。
她看了眼外头还未亮的天色,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问道:“我以后每天都要起那么早上朝吗?”
清英正在梳妆台前,对着自家公主的脸一顿涂涂抹抹。
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随后像是见了鬼一般惊讶道:“三公主您终于有这觉悟啦。”
落苏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公主当得有多不称职。
去朝堂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不说了,还从来不写奏折陈诉民情,就连交代她办的差事也是能推就推,生怕自己多出一点力。
实乃当代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的典范。
听着侍女的控诉,落苏难得有些无语凝噎。
好半天,她才问了句:“那我这些年都干啥去了?”
清英斜瞅了她一眼,继续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道:“还能作甚?自然是去找谢乘风谢公子了。”
落苏听着这熟悉的名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谢乘风?!”
清英点点头。
“宰相家唯一的公子谢乘风?!”
清英继续点头。
落苏看着银镜中的面孔,头一次觉得那张巧笑嫣然的脸是如此的阴森恐怖。
她偏过头,不死心地又追问了句:“我落氏王朝为非作歹的三公主落苏?每日都在苦苦追求皇城女子梦中情人第一名的谢乘风?”
清英把落苏乱动的头扳正,一边从妆奁中选出个簪子插在落苏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