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落苏却把先前的那些堪称稚嫩的想法,全退了一遍。
只在故意忽略掉那根木架、血鞭、铁链,只把周身环境大致扫视了一遍后,对着一直跟着她亦步亦趋的清英说:“清英,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下啊?”
话倒是很明显询问的话,但却没听出太多商量的口气。
清英明显能感觉出落苏此刻处在一个很脆弱的阶段,但却不知道她身上为何同时具有坚硬。
清英只能回想着这些时日她同落苏的接触、了解,大致猜测着人的心里想法,对人重申了一遍:“殿下,这不是你的错。”
落苏很肯定地点了下头:“嗯,我知道。”
但是后边又跟上一句,“但还是想试试,不然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捏握成拳。
清英深深地看了落苏一眼,再次询问:“殿下确定吗?”
落苏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她看着清英明显还在为她担心的脸,笑着拉上清英的手,晃了两下,又恢复了以往跟人撒娇的模样:“但是你要记住啊,我讨厌这个地方,所以两个时辰后,要记住来接我呀。”
清英怔愣了下。
随即脸上染上坚毅:“清英定不辱命。”
“嘎吱”一声,大门随之关上。
落苏脸上带着的笑,在没了清英影儿后,就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一步步走近安插火把的位置,把它取下,吹灭。
屋子里的光源瞬间没了大半,落苏的目光又移向了熊熊燃烧的火盆。
火焰映亮了她的眼。
落苏看了片刻,拿起脚边盖火的盆子,一举,盖了上去。
在陷入黑暗之前,落苏想到了以前她那个世界挺盛行的一句话——世界上从来没有感同身受这件事。
那如果,我跟你同样经历着一些梦魇。
是不是,就能真的感同身受一点?
-
黑暗。
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落苏也记不清到底过去了多久。
一开始她还能记着数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可慢慢的,越数越焦躁,越数越数越觉得,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慢?她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可冒出这想法的一瞬间,落苏又想起了沈厌。
沈厌呢?
一直被关在这里。
比自己还惨,她好歹还知道再过几个时辰清英就会来接她。
可是沈厌。
看不到丝毫希望,不知道自己多久能出去,还要忍受鞭打、折辱。
就是这样的日子,看不到一点光的日子,他过了两年多。
刑房是过了半月有余,而另一个房间,比刑房还要折辱人的地方,他呆了两年。
落苏此前其实一直不太能理解沈厌的做法。
她一直觉得,沈厌有点太极端了,虽然是真的可怜,但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