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发生的事可太多了,乌落柔话说得模模糊糊,也不道明是什么事,许祈安却也没问。
乌落柔翻出了最底层的木制方盒,打开,拿出了其中的针包。
她抿了抿唇:“裴不骞他……”
乌落柔本想说不是故意的,却觉这般太过虚伪,又换了个说法。
“我训过他了,他也不知你真实身份,做的那些实属误打误撞,不是针对你。”
许祈安柳眉轻挑,笑意渐渐爬上眉梢:“我说乌医师缘何来寻我,竟是怕落了‘调解人’这个名号。”
乌落柔皱起了眉:“何故这般刺我。”
“抱歉。”许祈安敛了神色。
这可叫乌落柔好生没滋没味,她在一旁坐下,四指搭上了许祈安的手腕。
“多年前是我们情绪过了头,说出那些混账话,现如今大家都理智了许多,你也……”
乌落柔说着说着就顿住了,她凝住神,将身心都放在了诊脉上,不再分心他事了。
许祈安看她锁眉沉思,也对自己的情况明白了个大概。
他默不作声,盯着手腕出神。
“你这……”乌落柔表情凝重极了,欲言又止。
许祈安收回了手。
“不必和我说,”他虚靠在扶手上,又开始倦了,“随便开些药方,应付下他们。”
“再替我说一句,久闷宅院之中,易伤神,该多出去走走。”
“我为你施一次针,间隔半月再来,多少可缓解些。”乌落柔不太赞同。
“治标不治本,乌医师该比我更明了。”
这明显是一副无所谓,不上心的模样。
乌落柔攥紧了手,音量放到了最低:“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横竖你这条命也是用宁亲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数百号人的性命换来的,要是你就这么死了,这么多人的命可就白费了。”
大概是六七年前吧,这群人可不是这样对许祈安说的。
他们戳着许祈安的脊梁用尽全力将人往死里责骂与羞辱。
说他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说他一人毁了数万万人。
说他恶心龌蹉,罪恶至极。
说他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要他死在烂水沟里。
多久远的记忆啊,许祈安却记得比谁都清楚。
甚至能完美复刻那场画面。
他一度痛恨自己这般清晰的记忆,清晰地记着他们的一切神态与动作。
那是掩藏在无尽沼泽中的数双手,合力将许祈安拉进深渊。
许祈安用了许多年,都没能靠上岸。
“抱歉。”
两次了。
“谁要听你道歉?”乌落柔表情生硬,“说了不是责怪你,我们……”
“施针吧。”许祈安打断她的话。
乌落柔拿着针包的手颤了颤,手上紧了又松。
最终不再说话,替人施了针。
临走时,她道:“半月后我会再来。”
许祈安本不想答,但乌落柔立在原地不动,他只好半撑起身,秀发从肩头滑落。
“嗯。”应罢,许祈安拢好衣裳,施这一针弄得他更累了,只想躺下睡,只是乌落柔还没走,他想着尽些礼仪,还是要送送人。
“你别动了,”乌落柔嫌弃的语气中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别样情绪。
她收拾好工具,却见许祈安早已从床上起身,先她一步推开了门。
乌落柔挎上药箱,神色复杂。
在她走过人身旁时,许祈安轻声道了句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