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的嘴唇向内抿了一下,抓住椅背,身子前倾,在车载导航履历里翻出了地址,摁下确定键。
代驾小哥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确认了地址后,扬声说:“要开车咯。两位客人系一下安全带。”
车厢内的车灯自动灭了。秦晚舟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手在旁边摸了半天,没有找到安全带。林渡倾身上前,绕过秦晚舟去拉他旁边的安全带。
秦晚舟偏转脑袋,在极近的距离与林渡目光相撞。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滞了一秒。
林渡抓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率先撤开了眼睛。他拉出安全带,扣好,然后退回了旁边的位置。
秦晚舟的眼睛紧追着他,“你喝酒了?”
“嗯。”林渡给自己扣好安全带,手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我以为你不喝酒。”
“是不太喝。”林渡说,垂着睫毛,拇指反复摩挲着椅面。
“那为什么……”
“今天周五。”林渡抿了一下唇角,抬起眼看着秦晚舟说,“明天我见不到你。”
秦晚舟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浅浅地笑了起来,“别装可怜啊。”
林渡伸出手,他没有碰秦晚舟,只是用手指松松地抓着他的安全带。“对不起。”他看着秦晚舟,脑袋斜靠着椅背,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没怪你。”秦晚舟轻声解释,“林渡你知道的。不是那个原因。”
这并不是林渡想要听到的话。
林渡宁愿秦晚舟生气。他可以道歉,可以用许多东西来赔偿。但秦晚舟已经没了情绪。他甚至不愿意再费心跟他一来一回地打太极。
林渡执拗地重复道歉。
“秦晚舟。对不起。”
“没关系。”秦晚舟似乎是倦了,他又将头挨在玻璃窗上,不再看林渡,“我已经把你的帽子洗好晒干了。待会儿你能跟我一块上楼取一下吗?”
林渡松开安全带,收回了手。他闷声说了个“好”之后,两人再也没有对话。
直到最后,秦晚舟都没有让步。
车子停在了楼底。林渡虽然知道地址,却是第一次来。他从车上下来,仰着脑袋看向眼前的这幢老旧的楼房。
破烂不堪的砖墙上坠着些窗户,大多是黑的,即使楼梯间有些灯光,也显得非常昏暗。
在夜幕笼罩下,它死气沉沉得如同一头年迈的巨兽。
秦晚舟关上车门,轻车熟路地钻入楼梯口。他踩上一阶阶梯,停住脚,扭身看着林渡。林渡跟上去,他才继续往上走。
“二楼的灯坏了,倒数第二阶台阶不知道为什么比其他的高一点,你小心不要被绊倒。”
秦晚舟走得很快,一步跨两个台阶。林渡紧随其后,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在差点被阶梯绊倒。林渡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然后,他抓住了秦晚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