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舟露出了些许讶异的神色,问:“为什么?”
他们很自然就这个话题聊了起来。好像他们三人之间的奇怪交易根本不曾存在,而杜天乐只是他们的一个共同的朋友。
聊到最后,秦晚舟十分唏嘘地说:“这下他真成单身了。”
林渡拧了一下眉头,压薄嘴唇,不再说话了。
车停到了楼下,林渡抓着方向盘,转头对秦晚舟说:“到了。”
秦晚舟摁开安全带的按钮,发现林渡仍一动不动地坐着,便问:“你不上去吗?”
“嗯。我回研究所。”
“现在?这就走了?”秦晚舟抬起眉毛,眼睛睁大,“你今天忘了喂鱼了?”
林渡小幅度地摇摇头,说:“不。喂过了。”
“那为什么?”
“想你好好休息一天。”林渡说,用拇指搓方向盘的外皮,“陪我很辛苦。”
秦晚舟微微张着嘴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林渡松开方向盘,倾身向秦晚舟贴靠过去。他抓住门的拉手,又莫名地停住,稍许侧过脸凝视秦晚舟。林渡的手臂长,几乎将秦晚舟整个人圈住。两个人身体挨得十分近,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秦晚舟看起来有些紧张,身子往车椅里缩了缩。林渡转移视线,推开车门,迅速退回自己的位置。
“再见。”林渡说。
秦晚舟本来愣愣地直视着前方,睫毛抖了一下,向林渡的方向转过脸。
“生气了?”
林渡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为什么那么问?”
秦晚舟抓乱刘海,哼着鼻子笑了,十分无奈的模样,“算了,我们还是别聊了。问题接问题的,也没句实在话,浪费时间。”
林渡犹豫一下,对他说:“没有生气。”
“骗子!”秦晚舟扔出这两颗字,一条腿跨了出车门。
林渡望着他,收紧手指,指甲压陷进手心,手指骨节颗颗分明地凸了出来。而秦晚舟停住了,又缓缓地将腿收了回来,转身面向林渡,挺郑重地说:“跟你呆一块不辛苦。挺开心的。”
林渡的手指松开了,喃喃重复:“开心……”
“嗯。”秦晚舟低头看自己的手心,自顾自笑了起来,“像是抱着什么东西,有时候很轻盈有时候又很沉重。真怪。”
林渡的眼睛也看向他的手指,忽然想伸手握一握他。
“算了,当我没说。替我给杜天乐带个好。”秦晚舟说完,矮身钻出了车厢。
林渡追着他说:“会给你发信息。”
“晚上有空的时候会集中批阅。请安奏折就少来两封吧。”秦晚舟笑笑,关上门,又隔着玻璃摆了下手。他快步走进楼梯间,林渡便看不见他了。
雨积云厚重的身躯沉沉压在老城区上,破旧的楼梯间里没有亮灯,从外面望去,黑得彻彻底底,像个吃人的洞。
林渡身体十分缓慢靠向椅背,盯着那个洞口看了许久。他觉得那颗洞一口一口吃掉了秦晚舟。
回到研究室之后,林渡抽出了一张打印纸在上面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