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勒穿着睡袍,左手夹着枕头,甜美又无辜地冲他身前白纸一样的小孩们微笑。
“我记得每一个人。”人鱼的声音很轻。
甜美的笑容陡然褪去,维勒仰着面无表情的脸
“我梦到我打开了一个箱子,这个梦太过真实。”
“箱子里,有她们被肢解的照片。”
“听起来是非常糟糕的梦。”
“是的,而且十分漫长。”维勒皱着眉回忆着那个古怪又真实的梦境。
“愿意讲一讲吗?”
“嗯?”
“你的梦境,”人鱼趴在水箱边缘,湿漉漉的头发滴下水,落在维勒的脸上,“不愿意吗?”
“没有,只是你居然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吗。”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焦躁的样子。”
“是吗?”
“说说吧。”
维勒的枕头捂住一个黑发侏儒的口鼻,然后低下头竖起食指,“嘘,现在是你们的美梦时间。”
黑发侏儒脖子憋得通红跌跌撞撞回到其他新人的身边,然后瑟缩进黑暗的角落里。维勒盯着人鱼的眼睛思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切入点重新回忆这个梦境。
“梦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就像过去那些混乱的梦境那样……但弗兰米勒的眼睛很清晰。”
“我在梦里面看清他的眼,然后第一次在梦里,看清了一个人的脸。”
“那个梦真的很真实,如果不是太怪异,我甚至以为……”
“我在梦里醒了。”
奇怪,他回来了吗。
维勒看向桌上燃烧了一半的蜡烛,他大概猜到了现在是几点,他有些纳闷自己居然会那么早就睡着了。
好了,又该去会一会这位小老师了。
他走下床,拿上烛台,泡泡袖的睡袍让他恶寒了一下,他可不记得自己穿着这件衣服睡着了,这个想法让他有些警觉,但他知道,没有人进入他的卧室。
他推开门走下楼,向着客房的方向走去,还没等他敲门,门缝就开了一条,接着,弗兰的声音闷闷的响起,“什么事,今天不上课。”
又开始装腔作势了,“老师,你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对劲儿,你还好吗?”
对面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准备把门关上,维勒直接伸手堵住门缝,还没感觉到疼痛门一下子打开了。
“啊!”
维勒装模作样痛呼一声,眼里立刻很配合地出现眼泪,但怪异的事情出现了,弗兰俯视着他,烛光里灰绿的眼睛含着眼泪,他满脸愤怒,鲜嫩又稚气,看起来像是叛逆别扭的孩子,脆弱的时候都带着新鲜的怒气。
于是维勒很快反应过来,弗兰似乎变年轻了,接着从他的视角他意识到另一件事。
他变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