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琳赶紧打开门:“你再晚来两分钟,我就不在这了。”
“那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岑今两眼依然清凌凌,就是黑眼圈浓重。
展琳请她到堂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那天跟你分开后,到现在我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岑今在客厅转了一圈,搬个凳子到圆桌边坐下,两手托着脑袋。
暖水瓶里的热水,是下午刚烧的。展琳去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出来,给她泡了六颗奶糖:“你自己搅一搅。”
“谢谢!”
岑今现在确实很需要这个,不扭捏地拉来碗。扑鼻的奶香,引得她嘴里不住地生口水。
“你先坐一会。”展琳又去了里间。
岑今轻轻地搅着碗里的糖,见水白了,她低下头小小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好好喝!
等以后她工作了,生活变得宽裕,也要这样冲奶糖喝。
展琳从里间出来,将手里的信封递向岑今:“这个给你。”
看着信封,岑今难得呆了几秒,回过神后,两手立马在衣服上擦了擦,郑重地接过,抽·出里面的纸张。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是已经盖章签字的工作介绍信。
笑一点一点在她脸上漾开。
看了很久,她才将工作介绍信又收回信封,推到对面:“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拿这个。”但能亲眼看到亲手摸到这张工作介绍信,她现在心很安定,“昨天夜里快12点,张德润去了怡水公园钓鱼。”
又是半夜,展琳两臂交叠放在桌上,端正坐好:“岑今同学,你那两大黑眼圈不会是盯张德润盯出来的吧?”
“不是。”岑今还差点劲儿,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大白兔牌牛奶:“工作有了准信,我觉得我妈留下的钱还可以再花点,就又去了一趟彩瓦长街。”竖起两根手指,“二十块盯张德润7天。”
她只给自己7天时间。她怕晚了,她的工作不等她。
“这个钱我给你。”该她花的钱,展琳不会吝啬:“张德润半夜去钓鱼,没有钓友一起吗?”
花出去的钱又回来了,岑今高兴,她目前是真穷:“电厂保卫科卫民。”
就知道是他,展琳:“张德润能进电厂做会计,是卫民父亲卫双喜介绍的。”这还是上辈子,张德润在她家说的。
怪不得小公主一点都不意外,岑今捋捋:“张德润这个电厂财务科科长,因为感激卫民父亲的恩情,所以冒着风险,告诉卫民,你大舅哥展国成管的账有问题,得赶紧补,不然事儿就大了。”
展琳:“逻辑似乎很顺。”
岑今来了兴味:“这个局不好破啊!”
“好破的。”展琳倾身向前,像说悄悄话一样:“我不是还有你这个聪明绝顶的好同桌吗?”
岑今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噗嗤一声,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大拇指比到小公主眼跟前:“你很有眼光。”
“那是。”展琳给自己剥了一颗糖。
“你放心吧,我给张家建的账本,数据已经基本收集齐全,就剩核算了。”岑今给出保证:“最多两天,我就能完成它,然后把它送到靳冬阳手里。”
“靳冬阳?”展琳诧异:“你怎么知道靳冬阳靠谱?”
岑今打了个大大的哈切,眼泪都冒出来了:“我不知道他靠不靠谱,我又没接触过他。我只知道市革会主任的位置就只有一个,黄柏山跟那个张主任年纪就相差一岁,两人过几年都该退休了。”
“靳冬阳无父无母光杆一个,29岁就爬上了现在的位置,你觉得他会是个不争不抢的人?”
“不是。”展琳知道靳冬阳,是因为上辈子她去西北前,靳冬阳把市革会张主任拉下了马,自己上位了。
碗里的奶已经不烫嘴了,岑今大口喝完:“我得走了,一会还要跟张力和在香樟坊那碰头。”
展琳从包里翻出二十块钱:“给你。”
接过钱,岑今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你帮我把这个收好。”
“好。”展琳看她起身,也跟着站起:“你去过张力和家了?”
“我迫切地想要投入工作。”岑今微笑:“我也很清楚,一份好工作有多少人在争。招待所不会一直空着会计出纳员的岗位,所以我得尽快上岗。”
“明白。但你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那黑眼圈。”
“今晚我会多睡两小时。”
展琳送她到院门口,声音小小地叮嘱:“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岑今:“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