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不大相信,盯着自己的手指装可怜,见状,俞晓菲劝道:“懋懋,小姨要工作,你乖乖的。”
李睿打趣道:“这小家伙,见了小奕姐,谁都不认了,亲叔叔也不要了,小叔叔也不要了,亲爹亲妈都不要了。”
李锦曈:“是啊,这么多天没见爸爸妈妈,也不陪陪妈妈。”
小家伙不知道听懂了几句,不舍地松开手,黏黏糊糊道别:“小姨拜拜!”
离开李家,任奕没准备回家,“我先送你俩回去,一会儿我得回趟律所,准备点资料。”动荡的一个月,她没时间休息,一周只回家一两次,天天睡在律所休息室。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圆圆的脸蛋瘪了下去,精神头全靠意志强撑着,她转身的一瞬,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说到底,谁天生是强大的呢?这样小小一个女人,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未必能像任奕一样。
邱晨叫住她:“小奕别弄太晚,注意休息!”
任奕点点头,勉强动了动唇角,她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她不能停下来。
夜深了,公寓亮着灯,李睿洗完澡出来,邱晨还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查案例,妄图被砸中天灵盖,挖掘到类似案例作为参考。
“小晨,歇会儿,先去洗个澡。”见邱晨没有反应,李睿拍了拍他的肩膀,“亲爱的,快去洗澡,都几点了?”
邱晨头也没抬,“一会儿。”
李睿坐到他身边,安静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邱晨终于察觉到身旁的目光,扭头看了李睿一眼,“怎么了?”
“我赌你在我变成望夫石之前会发现我的。”
邱晨撇了撇嘴角,讪笑道:“才望了十分钟,十一年零两个月等于多少个十分钟?”
李睿一把勾住邱晨的脖颈,微微用力,“嘶邱小晨,怎么又怼我?咱不是冰释前嫌了吗?”
邱晨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李睿臂弯里,揉了揉眉心,感叹道:“哎,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人啊,就是爱折腾,每个人在自己的棋局里兜兜转转,殊死搏杀。结局无非两种:早一点死或晚一点死。”邱晨不知怎么的,产生这样消极的念头。
李睿慢悠悠,“所以说,过程更重要,反败为胜不就靠这一次次搏杀吗?不战而败才是真正的绝望。”
“睿哥,你从来没有害怕过吗?明知道希望渺茫,你会害怕吗?”邱晨好奇,李睿在外这么多年,到底是如何面对困难的,难道他就不会害怕吗?没想过退缩吗?
“当然,恐惧是本能,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但恐惧不是打败你的正真敌人。”
“什么是真正的敌人?”
李睿顿了顿,若有所思,“失去失望,一切就彻底没有意义了。”
一阵沉默后,邱晨又问:“怎么做才能战胜恐惧?”
“很简单,直面它,不要觉得恐惧是可耻的,每个人都会恐惧。同样,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为之坚持的动力,姑且把它称作信仰,有了信仰,人活着就有了脊梁。”
邱晨从来没听李睿说过这些,他想象不到从他嘴里能说出如此有深意的道理。生死、理想这些庞大、遥远的议题没那么容易讲述,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参悟不透,飘飘零零地虚度一生。有些人早早就立下了誓言,为此切断了过去和未来。
邱晨:“你的信仰是什么?”
李睿歪了歪脑袋,紧紧挨着邱晨,视线悠长、深沉,朝虚幻的远方缓缓铺陈开去。“责任,我坚信自己背负的责任。从小,老爷子讲过的那些故事,过往的不易,父母的离开。长大了我才知道,有那么多跟他们一样的人,隐在幕后,付出了毕生的心血,那才是值得铭记的一生。我想跟他们一样,我愿为之付出,或许,我留不下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但我不能退缩,李家的孩子没有怂的。”
邱晨的心随着李睿的讲述一点点飘向他的世界,他试图理解,他好像明白了一点,比起两年前那个纠结、任性、不依不饶的他要明白了许多。
李睿抬起他的下巴,“你呢?”
邱晨惭愧,他没有远大的愿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务实派,他甚至不会去想明年的计划,此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老房子重新装修一下,最近就想给旺财找个雌龟配对。长远来看,他希望身边的亲人朋友健康、平安;希望人工智能造福人类;希望东方的太阳永不衰落,仅此而已。
“我没什么抱负,硬要说的话,我希望世界和平。”
李睿笑了,勾了勾他的下巴,“可爱!哈哈……”
“怎么了?笑什么?”邱晨以为李睿笑他幼稚,可他真的只求安安稳稳过日子。
“没什么,你可比我大爱无疆。”
“就知道嘲讽我,我就是胸无大志,行了吧。”
“哦?我瞧瞧。”
说着,要去解邱晨的衬衣扣子,被邱晨一把按住,“我累了,先去洗澡。”
李睿一脸淫笑,“要帮忙吗?”带着磁力的眼神掠过他的唇,一点点滑向细长的脖颈
邱晨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起身朝卫生间走去,走到一半转身说:“趁我洗澡的时候,解决一下你自己的事儿。”李睿一愣,对方戏谑的眼神瞟向自己下半身。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李睿神色大变,方才的谐趣和不羁消失无踪。他悄悄来到阳台,拨通了一个国际号码。“怎么样?有消息吗?”……“嗯,我尽快过去一趟,你先盯着,小心点!”
美男计
邱晨收拾完,李睿正好办完“自己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