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貌似习以为常,面对邱晨的冷淡没有半点尴尬,他喝了一口酒凑近些,说:“你好像不太喜欢这里?”
邱晨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麝香,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他勉强笑笑说:“没有,表演不错。”
男人一边小幅度摇晃着身体,一边微微侧向邱晨,借着无规律的闪烁,邱晨这才看清,男人除了身材一流,五官长得比土著泰国人立体得多。肤色较深,眉骨突出,鼻背挺阔,流畅的下颌线凸显出脸型的优越。如果换个发色,真的很像混血儿。
“帅哥,想不想看更‘精彩’的表演?”男人翘嘴轻笑,眼里渗出无数勾缠的细丝,黏黏糊糊地伸向邱晨,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有种掉进盘丝洞的错觉。
邱晨没听清,微微侧耳,男人重复了一遍,指了指通道另一头的扶梯。邱晨大脑飞速运转,大概猜到男人说的“精彩”表演是什么,他第一次来泰国旅游之前,在博主的分享帖下面看到过网友的爆料。这种特殊表演算是泰国特色之一,合法合规,表演内容通常是表面浮夸,没有什么实质性越轨行为。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这是一种夸张的表演,纯属娱乐。
在这样著名的同志酒吧,有这种gogogoy表演,也就不足为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有表演资质的场所——酒吧、会所,不止有刚才那样的擦边舞蹈,还有真正的成人表演,该看的不该看的,统统都能见识到。这样的表演往往不能公开演出,更不是随便进一家酒吧都能体验的,需要熟人带路,或者是当地导游、地陪会带游客去猎奇。
邱晨心下了然:这个外表诱人的男人应该是这里的“男模”。
说实话,邱晨有点好奇,正真的成人表演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与某些单一场景下的影片有什么区别?像他这样自视清高的男人能不能抵挡得了诱惑?他知道这种表演的唯一目的就是交易,擦边舞蹈也好,成人表演也好,都是一种销售手段,是产业链中重要的一环,不要考研人性,也不要高估自身。
邱晨摆摆手,说:“no,thanks!”边说边往旁边走了几步。
男人明白:他找错人了,即便这张生面孔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潇洒地灌了口酒,扭着胯消失在人群中。
邱晨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他的搭档,赶忙在人群中搜寻骚粉色衬衣,这会儿人比刚才多了不少,零点过后才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
“人呢?刚才明明在边上的,这么会儿功夫,怎么不见了?”他寻摸了好一会儿,没见着李睿的身影,正想掏手机打电话,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完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个菜鸟特工,文喝不了酒,武看不了脱衣舞;上熬不了夜,下逮不住人;左不会盯梢,右保持不了电话畅通——简直就是多余。
他管不了许多,焦急地扒拉开人群往里走,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大姐”模样的女装大佬,“hey”大姐刚要哔哔两句,看清撞他的是个年轻帅小伙时,光速变脸,笑嘻嘻地朝他飞眼。舞池中央实在太拥挤了,让人寸步难行,前后有见缝插针摸一把的,邱晨也顾不上了,他必须找到那个“不靠谱的队友”。
一转身,视线扫过之处,再次撞上那个穿黑色背心的泰国男人,紧贴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不靠谱的队友。“李睿”声音淹没在隆隆的乐声中。邱晨紧紧盯着目标方向,只见背心男搂住李睿的脖子,从胸口、腰腹到下身,几乎是零距离的相贴,李睿看起来很享受,时不时互相耳语两句。邱晨瞬间僵住,胸口一股邪火窜了上来——这家伙把自己晾在一边不说,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跟男模肆无忌惮地玩儿暧昧,如果他不在,这会儿是不是该带回酒店去了?
“操!李睿,你丫的!在这儿跟男模贴上了,真以为是来消遣的?”
两人贴身热舞了一段儿,男模拉着李睿朝外围走去,邱晨死死盯着目标,一路尾随他们到了刚才男模给他指过的那个楼梯。
“我操!狗东西,你这是要死啊”
冒着要死风险的李睿乖乖跟在男模身后,脸上没有丝毫不情愿,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这里不像底下那么嘈杂,反而透出浓浓的异域风情来。纯泰式装修,暗红色墙面,镶嵌着鎏金装饰的假立柱,竹藤编制的屏风,还有折射出异光的彩色琉璃片壁灯。墙边端几上摆放着一尊栩栩如生的象神木雕,背后坠有一副金碧辉煌的装饰画,画里裸露的曼妙人体让人浮想联翩。
过道两侧是一间间拉着帘子的神秘小隔间,垂挂着乌紫色天鹅绒帘子,隔绝了昏暗的过道,也隔绝了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邱晨远远看着两人消失在过道尽头,他脚步顿了顿,继续往里走。经过一个拉着帘子的隔间时,禁不住侧目,乌紫色帘子微微颤动,不知是什么带起的气流,帘子掀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他从缝隙中窥见了让他记忆深刻的一幕,并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纠缠不休——身姿健硕的半裸男模褪下仅剩的一丝遮羞布
光影一闪,帘子重又落下,邱晨回过神来,他不敢想象下一幕会发生什么。然而,相隔数个帘子的某个隔间里,李睿面前同样站着一个拥有浑身解数的男模。
邱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往更深的那头走去。
他到底是不是男模?
“哗”的一声,乌紫色天鹅绒帘子被一把掀开,寒光一闪,李睿撞上了迄今为止令他肝胆一颤的骇人眼神。不开玩笑,纵使他身经百战,鬼神不侵的钢铁之躯,也是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