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得寸进尺,凑上来轻声说:“你说,如果在这儿会不会特刺激?”
邱晨一把推开他,“啧”了一声,“没完了。”
李睿一手勾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滑向腰间,有力地覆盖住下面。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黏黏糊糊地勾缠:“宝贝儿,你知道吗,你穿白大褂的时候很性感,一本正经的样子特勾人,我好想看你失控的样子。”低颤的声音钻入邱晨的耳朵,不禁让人打了个激灵。
此时,走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邱晨把人拉到墙边,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好在声音近了又远了,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邱晨整了整被李睿弄乱的白大褂,侧身撞开门板一样的家伙,“赶紧回家!”
只要你能回来
他们走出门诊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回到郊区的老房子,翻新之后,李睿第一次来到邱晨的家。他环视一圈,简单的家具,干净、柔和的色调,很符合邱晨平时的喜好。再看,似乎缺少了一点东西,大概是一种平凡而温馨的生活气。
“愣着干嘛?坐啊。”
“没想到重新翻新一下,山鸡变凤凰,空间大了不少,那个楼梯改得不错,看起来不会撞头了。”
“是啊,多亏楚锦凡帮忙,请了资深的建筑师设计,出了好几版方案,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楚锦凡?”这个名字李睿听过一耳,难道是……
“嗯,上次在r市碰到的那个富二代,在国丰见过的,还有印象吗?”
李睿想起来了,那个品味不俗的家居设计师,举手投足像一只飘着异香的斑斓孔雀,随时随地开屏。李睿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冷声道:“你跟他很熟?”
邱晨系上围裙准备晚饭,“他人不错,有品味、有眼界,表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没想到做事儿挺靠谱的。”
李睿扭了扭脖子靠在门边,嘬着腮帮子,阴阳怪气的,“呦!评价这么高,看来挺有好感的?”
“是啊,颠覆了电视剧里富家子弟的刻板印象。”
“是吗?那你俩算是朋友?经常见面吗?”
“人家那么忙,哪有空经常见,吃过几次饭而已,他经常出差,不常回h市。”邱晨扭头瞥了一眼门神,他那点子小心眼,不难猜。“你怎么有兴趣八卦起别人来了?”
“多了解了解你身边的朋友,就算被某些小狗小猫惦记,我总得知道是谁吧。”后半句话被水流声淹没了,邱晨没听清。
邱晨提高音量:“你说什么?就算什么?”
“没什么,这些东西都是他帮你挑的?”
“差不多,家具、家电、软装窗帘啥的都是他配的,住了快一年了,都挺好。”
李睿又扫了一圈,屋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装饰,话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咂摸着嘴说:“哼,仔细看,也就这样儿,你看那窗帘灰不拉几的,又厚又重;那沙发不能搁脚,应该配个能伸缩的,躺着看电视才舒服;还有,这个橱柜和桌子颜色太素了,没有活力。”
邱晨默默摇头,讪笑道:“那叫你搭配,是不是得整个大红色的橱柜,草绿色的桌子,再配上黄的、蓝的椅子,整个游乐场一样。”
“游乐场怎么了,五颜六色的看着喜庆。”
“呵呵你看一天两天成,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看,不得吐?”
“反正,我感觉这设计得一般,没啥出彩的。”
“说半天,是瞧不上人家,哎,你是不是仇富?刚才夸房子改造得不错,现在又一顿嫌弃,干嘛,嫉妒?人家有实力,能力也不错,没什么架子,很难得。”
李睿冷哼一声,“别逗了,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还仇富呢,我眼里压根儿没有‘富’这个字儿。”
“好啦好啦,咱睿哥是社会主义排头兵,跟资本主义较什么劲。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休息,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李睿怏怏不快地来到卫生间,镜柜前摆着他曾经用过的杯子、剃须刀,挨着邱晨的,好似昨天他们就一起生活在这里。卧室里的卡通抱枕,衣柜里的旧衣服,一件不落地摆放整齐,还有那件日久泛白的黑色夹克,李锦曈婚礼那天,他亲手给邱晨披上的。
这里处处都有他的痕迹,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李睿对着镜子里满身伤痕的自己,第一次厌恶自己这副躯体,年复一年的磨砺让他遍体鳞伤。他带着这副躯壳回来,每一次温暖的拥抱像麻痹伤口的灵药,从那些破碎伤疤处一点点渗入,浸润他每一个细胞,让他忘记曾经痛苦过,忘记曾经面临的严峻考验。
镜中折射出床前那幅蓝色的抽象画,沉静的蓝,飘渺肆意的线条乱中有序地交叠在一起,就像这短短三十年的漂泊人生,在深海中不断下潜,挣扎出一条条生路。幽蓝逐渐扩散,占满视线,漆黑的眸子渐渐起了雾,身体越陷越深,接着一阵失重感袭来,意识仿佛漂浮在无际的海面上,随着海浪越推越远
饭得了,邱晨上楼喊李睿吃饭,打开房门,发现李睿睡着了,半干的头发垂在额前,眼睫翕动。邱晨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厚重感,这半个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一下子沧桑了许多。
邱晨轻轻抚摸不剩下二两肉的脸颊,那本就凹陷的眼窝在阴影里更加深邃,即便睡着了,他的脸始终透着生硬和坚毅。食指划过干裂的嘴唇,慢慢拂过脸颊,胡渣毛毛赖赖地扎入掌心,熟悉的触感,一次又一次被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