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程明非想说我们不要谈往天平加砝码的恋爱,却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么长的完整句子,他双手握住江凡的手,有些语无伦次,他神圣地看着江凡,问:“江凡,你……在考虑我……是吗?”
“……”江凡怔了怔:“你要这么理解也行吧。”
他看到程明非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再细看,竟然有泪水的反光。
程明非默默地把额头抵在江凡的手背上,好一会时间过去,他温润的嘴唇很轻地亲了一下江凡的手背,珍爱珍重,江凡痒得想缩手,程明非却紧紧包裹住了他。
那滴眼泪莹莹地闪动在程明非脸颊上,江凡无奈地呼出一口气。程明非不肯松开他的手,他只好承受程明非带给他的重量,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程明非脸颊的泪珠,蹙眉笑着说:“哭什么呀。”
程明非看着他,小心翼翼又带着撒娇意味地问:“不能哭吗?”
江凡还是笑着的,他发出喟叹,说:“可以,你哭吧,我帮你擦眼泪。”
程明非很少能被赋予哭的权利,李涵不在意他的眼泪,程如鸿在他摔倒时教育他“哭泣是最没用的武器”,渐渐的,他触发眼泪的按键失灵。他可以愤怒,可以痛苦,可以麻木,但跌倒后必须重新依靠自己振作起来,就是不能产生没用的武器。
可当他落下的眼泪不再被教育、不再被遗弃风干,而是被江凡力度轻柔地擦拭掉时,他想,怎么会有人去衡量每一滴眼泪的价值,眼泪难道不应该只是情绪吗?
开心的、惊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他并没有准备利用这滴眼泪对江凡换取什么,他们要自然而然地相爱、自然而然地落下幸福的眼泪、自然而然地发生一切有关爱的变化和升华。
那天晚上江凡延长了一点陪他的时间,程明非下车送他到病房门口,又有些舍不得分开。开车回到酒店后,又开始舍不得睡觉。
体验了一夜无眠到天亮的幸福,程明非早晨起来洗漱完拨了视频给林家瑞。林家瑞估计还没睡醒,一直没接。真是可惜了,程明非本来想让他第一个知道好消息。
紧接着他又打了视频给gav,直到快被自动挂断,屏幕上才出现gav的脸。
“嗨。”程明非神清气爽在衣柜旁挑衣服,对gav笑了一下:“他开始接受我了。”
“哦,真是个好消息。”gav哼哼道:“我要和garry两个直男单身狗要抱团了。”
“一周后,我们就会在一起了。”程明非挑了件浅灰色的打底衬衫,自信地说:“我昨晚吻了他的手背。”
“你真纯情keith。”gav开始造谣:“我哥和他那个丈夫,确认心意第一个晚上就敢舌吻了!不对,你们还没在一起?”
程明非说“是的”,又说:“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巨大的进步。”
“好吧我不懂。”gav开始打哈欠。两人没聊几句,提前调时差没成功的gav睡觉去了。
程明非满意地换上衣服,带上提前叫好的早餐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江凡没允许他可以进去,于是他就乖乖站在门口给江凡发消息。很快,江凡来门口带着他进去了病房。
老人看起来很严厉,眉毛稀松,眼尾的赘皮耷拉,嘴角向下,审视着程明非。江凡为他做介绍:“老师,这是我朋友程明非,前程似锦的程,明白的明,非常的非。”老人才点头笑了下,笑起来倒是没有那么严厉了。
江凡又对程明非说:“我高中老师,张老师。”
程明非温和地笑:“张老师您好。”
场面起初有稍许尴尬,尤其是在程明非布桌准备让他们吃早餐时,张老师拉着江凡的手对他说悄悄话:“方唯,你……对象吗?我看着有点眼熟。”
江凡也偏头仔仔细细看了一下程明非的脸,心想眼熟在哪?他怎么没感觉?盯得久了,程明非无害地对他弯了眼睛。张老师拍了下江凡的手背,声音大了些:“就是你对象吧!”
“……”江凡摸摸鼻子,没回答是或不是。昨晚他承诺过程明非给他一周时间适应,所以严谨一点就还不是,宽松一点,应该也还不算。
程明非没有捣乱,即使听到了也假装听不见‘悄悄话’。早餐后,江凡把程明非带到楼道,对他说:“你先回去,晚上再见面行吗?张老师的女儿应该下午就能回来了。”
程明非弯腰贴脸去看他,笑着说:“你害羞了。”
“……你就当我是吧。”江凡只是觉得在长辈面前谈论感情,尤其是老师,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不自在。
“好吧,我答应你。”程明非心情美妙得他自己都无法形容:“你现在说什么我都能答应你,除了分开。”
“你真是……”江凡想后退拉开一点距离,程明非不肯,抓着他的手就把他抱在怀里,很暖和,但程明非也很有分寸,短暂拥抱后就自己松手,拉开一点距离。
“下次试试半分钟的拥抱?”程明非问他。
看他纯粹眼神,江凡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昨晚他说要适应缓冲,多数说的还是自己心理方面的准备,程明非却很细心地顾及到很多。
是疯子还是笨蛋?两个人都各占一半吧。他朝程明非张开怀抱,说:“过来吧,现在就进行半分钟的拥抱。”
“你好好啊江凡。”程明非拥住他,脸留恋地窝在江凡的颈间,声音闷闷的。但他很守信守时,时间差不多就松开了江凡。
“我先回去。”他懂事地说:“我回去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