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好似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抓着江凡的衣服往他肩膀上爬,它如今体型长大不少,站在江凡肩膀上有些颤颤巍巍,但坚持用它毛绒绒的脸蛋蹭江凡冰冷的脸,试图吸收掉江凡身上苦涩的冷气,用小小身躯温暖他。
江凡回蹭着它,要搂着它下去:“好了,等下烟熏着你。”秋天惊恐地抓着他不放,誓死不要离开江凡。
江凡怔了下,随即把烟掐灭了。
秋天因为在肩膀上站不太稳,前脚扒在他的头上。烟味散得差不多,江凡把窗缝隙关起来,莫名其妙地问秋天:“你很喜欢我吗?”
秋天肚子颤动一下,“喵”了一声。
江凡为难它:“有多喜欢?不给你罐头和零食吃,也很喜欢我吗?”
这是个长难句,秋天的小脑袋理解了一会,下巴在江凡头顶上蹭了蹭,又长又绵地喵喵叫。
灯光下隐现细小物质,或许是尘粒,江凡坐在地毯上放空,看尘粒模糊地变换漂浮,想起坐在车上时匆匆行人拂起飞舞的尘埃,难以言说的情绪在此时漫过头顶,直至肺部呛水才与尘粒感同身受,那情绪竟参杂了一点难过。
零点,难以入眠的程明非拨通了视频电话。
方接通,在英国的gav死鱼一样躺在床上,半边脸被挤得变形。他警告程明非:“我刚失恋,别跟我说你恋爱了。”
“以及。”gav咬牙切齿地说:“我过段时间就假期结束回h市了,你就不能等我回去再说?”他愤愤地:“我正在提前调时差,你最好是有要紧事打扰我。”虽然也没调成功。
“我好像失败了。”程明非失落地说:“garry说他吃醋了,我信以为真,以为他是喜欢我的,才准备告白。garry信息不准确。”
“哦?”gav坐了起来,头发乱七八糟,但怨气少了挺多,“garry真是混蛋啊。你的计划不通?”
“是的。”程明非说:“我和他告白,他说他不想谈恋爱,他想回家。”
“哈哈哈。”gav贱兮兮地,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愉悦,他说:“别难过,等我回去请你豪饮几杯!”
“不过……”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盲点,“他具体怎么拒绝你的?”
程明非喝了口白开水,回忆道:“他说他不打算和谁相伴一生,不想谈恋爱,没办法和我在一起,还说我让他喘不上气。”
gav挠了挠头,不解道:“你们接吻了吗?”
“并没有。”程明非遗憾地说。
“那为什么会喘不上气?”gav问道:“garry怎么说?”
“他更不懂吧,他追人屡战屡败,我都不敢请教他。”程明非客观地说:“你们起码谈过恋爱。”
“哦哦。”gav点头认同。但又觉得太深奥,和程明非说“等等”,跑去客厅找了他哥援助。
“喂,停止亲热了!”gav在那头大叫:“keith需要帮助。”
哥哥嘴唇红润出现在镜头前,程明非没什么歉意地说:“抱歉,打扰你们了。”
哥哥伴侣对着屏幕竖了中指,被哥哥一掌拍走了。他用英文问程明非:“怎么回事?”
gav先声在那边添油加醋了一番。
“哦。”哥哥手指摩挲下巴,重点又偏了:“所以到底是谁让你这么神魂颠倒?我很好奇,keith。”
“我也想知道。”哥哥伴侣说。
“我也是,不过我回去就能见到了。”gav说。
“停。”程明非很需要有人帮他理一理:“回归重点吧。”
“ok。”哥哥说:“他说他感觉喘不上气……你是不是追他追得很紧张?”
“我感觉还不算。”程明非思考着说:“对比你们,我应该算是很收敛了。”
哥哥的脸娇羞一红:“嗯……那或许他本来就是比较喜爱独处,不喜欢被打扰呢,而你又经常和他相处,占据他的时间和空间。”
哥哥几句提醒,让程明非想起了江凡对他说的、被他刻意忽略的话:“他说希望我能和他适当保持距离。”
“这就是了嘛!”哥哥拍掌说:“keith,有可能是你太黏人了,给他压力。”他眼睛偷偷瞄了旁边一眼,挡住嘴小小声说:“我丈夫有时候也这样,我就会觉得喘不上气……”
“我听得见。”哥哥伴侣说。
“哦,哦。”哥哥眼睛心虚地飘来飘去,嘴上迅速道歉:“我很抱歉。”
哥哥又说:“你告白之后,他拒绝你时,有亲口和你说他不喜欢你?”
程明非眼睛又变得有些亮了,像顿悟,他摇头说:“没有。”
“很复杂。”哥哥说:“我倾向于他对你有别样的感觉,但他对一段关系的考量会比你多,所以很难做出抉择。”
gav拿了瓶饮料,坐在他哥旁边,侃侃而谈:“如你所说,garry和他很熟悉,那我认为或许garry是对的。他喜欢你,但无法接受你,你可以从别的地方找找原因。”
哥哥问:“他是否受过情伤?”
程明非难过地说:“我曾经离开他很长时间,过去的事情我知道得太少了。我以为过去的事情可以翻篇,我们注重当下就好了。”
“有的人会因为以前的创伤影响了他当下的生活,他从那刻做出改变,从而也会影响到未来对类似事情的选择。”哥哥条理清晰地说:“要走出这种创伤,对人来说非常困难。”
gav说:“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中国有个成语是这么形容的,”他切换成中文说:“惊弓之鸟。”
哥哥问:“这是什么意思?”于是gav为他用英文解释。
程明非了然地点头,得出了结论:“所以他喜欢我,想和我保持距离,只是因为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