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怎样都好。”
易月半眼睛亮晶晶的,有一片璀璨星河。“小夜曲,欢迎回来。”
筱夜曲神情柔软。“半半——”
手机铃声恰好打断。“筱女士,您的餐到了,三菜一汤,还有一份甜品:姜汁炖蛋。”
“不好意思,忘记提前和你们说今天不用送餐了,麻烦你拿回去吧。”
易月半耳朵灵光,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姜汁炖蛋为啥不要啊!”
几步奔到玄关去,把菜品都拿进来。
筱夜曲怕她多想,费心解释一番。“餐食是订了一个月的,每天他们会在固定时间来送,今天是我的疏忽,忘记和他们沟通,今晚我本来就是等着你来送饭的。”
易月半从不多想,姜汁炖蛋已经端在手上了,用勺子在中间划拉,一半倒在就旧饭盒的盖子上,另一半自己举在胸前,郑重道:
“我代表祖国,代表之江省,代表左阳市,欢迎筱夜曲女士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筱夜曲低头笑笑,随即也举起旧饭盒的姜汁炖蛋。“那我也感谢祖国,感谢之江省,感谢左阳市,感谢易月半女士的盛情款待。”
破旧饭盒和精致餐盒碰撞的那一刻,两根曾经相交过、已经越走越远的直线,超出常理地又交缠在一起。
饭毕,筱夜曲享受完难得的好心情,开始计较起早就观察到的问题。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下午还胖乎乎、肉嘟嘟的手,掌心里红了一大片,靠近指节的地方,泛起皮肉。
易月半没了先前露屁股的大方,不好意思地收了收手。
筱夜曲肃起脸。“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
其实是易月半偷懒太多,引体向上75个,算是左阳特警不成文的标准,每个月都会测一次,但每一次她都和袁周率互通有无——互相给对方报数,瞒天过海。
75个能做满30个就不错了。
只是这次她惹毛了袁周率,对方自损800也要杀她2000,拉不上去就用藤条抽屁股。
一个月堆一个月的偷懒,手上的老茧早就褪去,这次硬生生拉杠75个,又拖着这么一具200斤的身体,蜕皮这么一点还算轻的了。
易月半又开始委屈,一把鼻涕一把鼻涕的。“他们都欺负我,我做不了了,还让我做。”
又装哭。筱夜曲不想惯她。“那就别待特警队了。”
“好呀。”易月半变脸比翻书还快,期待地看着小夜曲。
这回轮到筱夜曲愣了。“你不想待在特警队?”
“不想,太辛苦了。你帮我调到机关里去吧。”
理直气壮到筱夜曲也有了当官的错觉。“我又不是你们局长。”
易月半看似很失望。“小说里都说,女主的工作太危险了,她的有钱老婆一下子就给她换到机关里去坐办公室了。”
“唉,她居然还不识好歹,和她老婆吵架。”
又是惋惜,又是摇头。
筱夜曲平静的面容依旧无波,冷眼看着她胡闹。
易月半忽地堆起笑,拱到她身边蹭她。“哎呀,开玩笑的嘛,你又不是我老婆。”
筱夜曲眉眼更冷了。“你不喜欢呆在特警队,理由呢。”
恐怕不止是训练的原因。
易月半笑罢,有了些正经的模样。“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跟领导观念不合。”
“老徐吧,也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了,明明重男轻女,又非要练出一支女特警队伍,我都这么菜了,他还天天盯着我训练。我跟他说了好多回了,实在不行给我扔派出所就好了,把位置空给有需要的人。”
“派出所就好吗?”
“也说不上好,但总比我们单位自由点吧。我们大队管得太严了,而且老徐训练总要拉踩女的,总说我们不如男特警啥啥的,骂得老脏,有时候逆反心一上来,就不想练了。那么瞧不起女人,干嘛天天搁这相看两厌。”
孩子气。
易月半的人生极其简单,家庭幸福美满,学业毫无压力,考了个大专还被家里夸成祖国的栋梁。兴致勃勃去当了兵,退伍后无缝衔接进了改革完毕的特警队,相当于继续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