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
吨吨吨吨——
筱夜曲都来不及抢下来,矿泉水已经下去三分之二。“你现在是什么臭毛病!”
“空调太热了,我都没喝到什么,半空中就蒸发了。”说完打了个嗝。
筱夜曲气昏了头,懒得骂她,直接下命令。“以后分七次喝完。”
没听到回应,顺手揪住耳朵。“你别装没听见。”
“听到啦,两只耳朵都听到啦,再揪就变成一只耳老鼠了。”
“去洗澡,脑袋上全是汗味。”
冲了个热水澡,易月半没有换洗的衣服,在筱夜曲的衣柜里拿了件最大号的浴袍,裹上正好合身,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后,颠颠跑去小夜曲的卧室,没人。
书房里,一抹冷清的背影坐在大办公桌前,显得身形异常瘦弱。
平心而论,筱夜曲不属于主流的白瘦幼形象,手臂有明显的肌肉线条,高挑健美,那天在鹿氏广场见到有人欺负她,易月半一开始确实气炸了,隔开胡堪以后发现,筱夜曲的站姿是标准的战斗攻击态势,但气质上却很放松,像百无聊赖的猫在逗老鼠玩。
易月半当即心态就变了,配合着她逗老鼠,让她开心。可现在的小夜曲似乎又不开心了。
“小夜曲,你在干什么?”
“工作。”
易月半找了根凳子,靠在筱夜曲旁边看她办公,遇到不懂的就问,叽里呱啦的烦人。“你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筱夜曲居然还不嫌烦,气定神闲地分出一丝注意力打发她。“替人花钱消灾的。”
“你讲得专业一点,我好去和别人吹牛。”
“你常跟别人吹牛?”
“我只吹你。”
其实易月半还想吹她妈,可那样太高调,而且说自己父母很厉害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吹小夜曲就好多了。
“你都吹我什么了?”
“好看、有钱、学历高。”最重要的是还喜欢我。
筱夜曲无所谓地点头,这些话都夸烂了。“人家不愿意听吧。”
易月半又恍然了,哦~好像确实在夸前半部分的时候,大家都很敷衍,但说到小夜曲喜欢自己,都八卦起来了。
“为什么不愿意听呢?”
“一个陌生人有多有钱好看,与他们有什么干系。人们更喜欢听别人的不好。”
“啊!那那…小夜曲,你觉得…嗯…”
“怎么?”
“一个有钱、好看、学历高的女人…”
筱夜曲放下笔,两眼正视她。
易月半受不住这种眼神,筱夜曲只需要分一点注意力给她就好,太专注了,两个人的思维就不在一个层次了。“这样的人喜欢我,会是一件不好的事吗?”
“你和别人说我喜欢你。”
易月半顿时不知所措。她有说的这么直白吗?怎么和小说里说的不一样,人家暧昧拉扯都要都要好久。“啊,那个那个…”
筱夜曲收回眼神,注意力又投进笔下。“吹牛而已,别人也只是听一嘴,不会当真的。”
“哦~”差点就露馅了。
易月半陪着办了会公,又坐不住了,脑袋瓜子塞到桌前,放在她的手臂上。“小夜曲,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筱夜曲持笔的手抖了一下,也没推开她。“好不好很重要吗,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现在的事,将来的事,都是你的事,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筱夜曲听罢非但没有感动,神色像是骤然失了魂,半晌,鼠标在电脑上点了点,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这些年在国外生活的照片。
“哇哦,小夜曲,你去过好多地方,我认识这里,罗马广场,我们村里也有!”
看着看着,易月半那颗爱操心的心放了下来,小夜曲在外面过得很好,见过很多她没见过的地方,做了许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那就很好。
筱夜曲心口酸酸涨涨的,很少有人会为她的经历感到真正的开心,易月半是唯一的一个,不问她读的什么学校,只问学校吃得好不好,不问她拿过什么奖项,只问她们村里的盗版罗马广场是不是和真的做得一模一样。
“半半…”
“昂~”
“我那几年一直过得挺好的,真的。”她认真又坚定的重复,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在易月半的脑子里。
“我知道,照片上的你比现在胖一点,应该过得很滋润哦,难怪你不想回来,在鹿氏上班都给你饿瘦了。”
易月半笑弯了眼睛。
筱夜曲擅长戴上各种面具,可此时此刻看着为她开心的易月半,连唇角也牵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