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曲,你怎么来了?”
易月半撅着下巴明知故问,本就是她打电话通知门岗给对方开的门。那颗想炫耀的心思根本压不住,几下从楼梯拐角处跃下来。
拐角处贴着一面警容镜,往楼梯底下走就是个死角。
筱夜曲走进死角里,看到这么活蹦乱跳的人,眼神明显放松下来。“你有受伤吗?”
“有!”
易月半捂住侧边的胸肋处,表情痛苦。
筱夜曲伸出手。“过来,我看看。”
易月半见她上钩,不进反退,给自己留够了表演空间,手舞足蹈地比划,恨不得现场重现。
“嘿嘿,小夜曲,你真不知道那把改锥有多长,比我手臂还长,刺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他们都被吓住了,就我一个人神志清醒,当机立断,临危不乱……”
她倒真有几分说书的天赋,将那时候的画面夸张地,添油加醋地,一帧一帧地描述出来。
却一针一针地扎破筱夜曲原有的冷静,筱夜曲一直在找防弹衣上的塔扣,试图去解。“你过来,我看看!”
她的音调高了一个度,易月半笑得更欢了,身子扭得像鱼儿,灵活得不像个胖子。
“我说最后一次,易月半,过来!”冷冽的声音像泼了一盆冷水。
易月半陡然被冻了一下,耷拉下脑袋,小碎步靠近。“来了嘛,来了嘛~”
筱夜曲的手刚放在防弹衣上,易月半顿时后仰晃开她,手指插进编织处的破口里嬉笑着。
“你看你看,就是这里,我酷不酷,当时就插在这里!我一点都不带退的!”
防弹衣偏小,只遮住了致命的部位,易月半体型大,那处正好在腋窝与胸部的连接处,只要那个精神病稍微手一抬,就能直接刺向颈部。
幸好,那个精神病的手没有抬。
但筱夜曲的手抬了,轻轻啪的一声。
不重,甚至说不上是巴掌的巴掌,让易月半愣住了。
“现在,能听清我说话了吗?”
先前冷风阵阵,易月半原以为是两人站在通风口,原来是只缘身在冰山中,冻得她天灵盖都开了。
“嗯…”
筱夜曲摸了那处破损的编织口,只是破了表面,内里的一层完好无损,彻底放下了心,但语气依旧严厉。“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
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卡在嗓子眼里,易月半自己也知道,现在说那些话,恐怕又要挨一巴掌。
“啊哈,干嘛这么认真嘛,我又没有什么事情。”
原地转了一圈。“你看,一点事情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躲,你为什么不躲?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你为什么不做?”
警车上有盾牌,防爆叉子,民警都有一套完整的应对措施,但拿身体去挡,绝对是下下策。特警本就比别的警种危险一些,次次都这么勇,再强健的身体又能抵得住几次?
“来不及了嘛,而且那…那就是个小兔崽子,小腿都没我胳膊粗,我两下就给他按了嘛。”易月半边说,边故意搞笑,做大力水手的姿势,毫无悔改之意。
筱夜曲深深吐出一口气,没再说话,再说也是对牛弹琴,人没经历过痛苦又怎会长记性?
于是,转身就走。
“哎,小夜曲!”
易月半跟着跑了两步,止步于门口。
因为,她还没下班。
像筱夜曲匆匆来的那样,又匆匆的走了,易月半心里空落落的,她觉得自己没错,而筱夜曲永远也不会错,造成这样的结果似乎连怪的人都没有。
那就,怪今天的风好大吧,把那股冷香吹得所剩无几了。
*
“唉…你说她为什么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