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过去再看正面。
不怪大多数人对晏雁的第一印象是生人勿近的冷。
倘若一个女生面部线条偏清冷,那她眉眼间常会带几分英气,即使此刻不过一串苹果皮从她手中脱落,却依旧给人一种她在办什么大事的错觉。
晏雁话是不多,不免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其实不然,一旦了解,总会觉得她性格极好。
前两天晚上,杨韵待在宿舍忙别的抽不出身去吃饭,晏雁知道后,问要不要给她带点东西回去,杨韵随口回想吃食堂的红豆饼,但因为知道红豆饼常常供不应求,补充说如果没有就不要了,她不是很饿。
后来刚过饭点,晏雁推门进来,将那包热气腾腾放到杨韵桌子上,杨韵出乎意料,正奇怪她怎么会提前回,刚准备问一下,门又关上,她已经走了。
杨韵咬了一口红豆饼,心里大概明白——她能吃到这包红豆饼,少不了晏雁提早去排队,然后绕路回宿舍带给她。
仍有感动,但不惊讶。
杨韵是外语学院的,搬来宿舍一年多,最初和晏雁不咸不淡,但杨韵会和人交朋友,尤其喜欢和美女交朋友,在喜欢的事情上面,她很愿意下功夫,靠着不招厌的死乞白赖劲儿,现在和晏雁关系不错。
相处这么久,越了解,越觉得晏雁这个人十分讨人喜欢,不论何事,只要你张了口,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几乎都会帮忙,也从不要求回报感谢。
虽说语气态度都有点冷漠,但实打实能解决问题,比站着说大话的强百倍千倍。
她身上的讨喜,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开朗外向会说甜话,却是那种完美的讨喜,点到为止,绝不深究。
就是……太完美。
在她看来,完全挑不出刺。
撑头看太久,晏雁察觉到视线后转头,“怎么了?”
杨韵笑得灿烂,说没事。
。
溪山大致由三部分构成,前半段大多是有坡度的平道,半山腰靠下那块叫溪庄,酒店式结构,供游客休息,杨韵订的房间就在那儿。
再往上的路不太好走,基本上全是台阶,有的比较陡,为了照顾包括老人孩子在内的各类游客,特地安装了一键直达的缆车和扶梯。
结束这段断断续续的介绍,杨韵向四周看了看。
从出发到到达山脚下,这一路,晏雁注意到她在频繁走神,刚开始只不过时不时看眼手机,到地方之后眼神总往两边瞟,不知道是在找徐格州还是那女生,忽地眼神定在某处不再动,晏雁顺着她视线望过去。
高大槐木盖住阳光,用以夏日乘凉的亭台入口,盛归池虚靠着柱子站在边上,双臂交叠,眼睛半眯,听到身旁人的话勾唇笑了下。
是乐队那群人。
八万注意到她们,喊了声,走过来问:“你们俩怎么也在这儿?”
晏雁嗯了声,说:“踏青。”
“这么巧?”
短暂惊讶过后是深深的怀疑,八万看向盛归池,这大少爷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该不会天天背后打听别人行踪来装偶遇吧。
徐格州问杨韵:“你们来踏青?上次不说爬山很累吗?”
“是累,那怎么了,不能来?”
杨韵硬声顶回去,眼珠子不停乱转,往四周看。
见她这样,徐格州也看了一圈,不解地问:“找谁呢,不就你们两个来了,还有其他人?”
“没谁啊,就我和雁雁,你们呢,没其他人了?”
徐格州不理解她的呛声,“没了啊,你还想有谁。”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眼见一个不和又要吵架,盛归池拧眉,不耐地喊停,给他们拿了个不算主意的主意,既然双方遇到了干脆做个伴,山路长着呢,刚好路上他俩吵着,大家看小品,都不无聊。
傻子才听不出这是讽刺,杨韵不傻,她吸气,长出一声哼,挽过晏雁,往前走了两步,小声嘀咕:“我没说错吧,盛归池真的有点凶。”
晏雁回头看一眼,有些怀疑自己,试着问:“这……凶吗?”
“不凶吗?!要是我刚刚再多说两句,他说不准连徐格州的面子都不会给。”
晏雁摇头,她不这么认为,“如果他真这么想,应该会直接说让你俩单独成行,连场面话都不会留。”
杨韵哇了声,“一点台阶都不给,还是你狠啊雁雁。”
倒不是晏雁有擅长猜测别人心思的本事,见的次数多了,直观盛归池的行为处事,她觉得,虽然盛归池的确偶尔讲话难听,但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他情绪一贯直给,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和话语直接的人相处,难免受到伤害,但伤害都摆在明面上,好过一句话里藏好几重意思,总要让人猜。
并非比较好坏,只是如果真要在笑面虎和大老虎中间选,晏雁宁愿和后者打交道。
何况,盛归池和凶神恶煞的大老虎搭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