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我的。”我抖着声音,大口喘气起来。
“还给你了。”阿允喃喃一声,似乎只是下意识回答了。
我火速逃离了,独留阿允一个人站在那里。我一路飞跑,也不回头,寒风刮在我的脸上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因为暖流从我的心里迸发出来,涌进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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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驯兽师
轻手轻脚回到家后,母亲的房门还关着,我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回自己房间,躺在冰冷的被窝里。
外头还是黑的,短短几个小时我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瘫在床上丝毫不想动弹。一夜没睡我应该感到困倦才对,可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阿允,心如何都静不下来,有些躁动。
我抿着嘴,感受着人中的撕扯。
疯狂过后无名的懊悔涌进了我的心里,和那股同样无名的热情一起搅动着,让人心烦意乱,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突然记起来阿允叫我到家后给他回信息,又掀开被子下床开电脑去了。
阿允发了一个“好”,然后也不说话了。我轻轻点着桌子,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问。
——“没有。”他很快就回了。
——“对不起。”
——“。。。”
“你为什么总是在道歉?”
啊?是这样吗?我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吧。
——“……”因为不知道回什么,又要表示自己还在,我只好打了省略号。
——“小鸡。”
“算了。”
我正在纳闷他想说什么,他忽然又不说了。
——“睡会觉吧。”
阿允发完,不再理我。我不禁开始“反思”自己——难道是因为,阿允亲的只是我的手,而我去亲了他的嘴,所以他不高兴了??
他好小气啊。我脑中第一想法是这个。
七点钟的时候母亲打开房门,然后直径走向我的房间扯了我的被子,叫我起来。那时候我刚刚睡着,根本睁不开眼,但本能支配我爬起来,整个人轻飘飘地挪去洗脸,冰水都不能让我清醒。
“林君业!”
母亲喊了一声我才惊醒,注意到我的头快埋进碗里了。
“你睡不够的吗?”她睨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话,低头赶紧把粥喝了。
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故意说给我听:“我精打细算一辈子,为什么生出一个这么迟钝的儿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回房间拿了一个红色的长方形出来。
“君业,”她说,“你又大了一岁,该懂事了。”
我愣愣地接过红包,嘴里的粥还没吞下去。
我和母亲之间的情感很复杂,复杂到什么程度,大概是我经常觉得我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母亲确实如她所说是一个精明的女人,这份精明也剥夺了她的爱,让她把自己深深封闭起来,就算是和她血浓于水的我,也丝毫感觉不到至亲之间那种默契与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