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无奈,弯腰替他拔下来:“不让你下你偏要下。”
“爹都能下,孩儿为什么不能下。”
林珏看了眼流血的小腿,不见蚂蟥就不在意了,迅速的学着林渔的方法擦去泥巴。
父子俩顺着田埂往回走,周围的百姓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每每露出尊敬的表情行礼。
“大人,可要回衙门。”小厮上前问。
林渔点头:“先回去做个记录,今年稻子的长势不错,若秋收顺利,应该会是个丰年。”
一听这话,小厮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这都是多亏了大人,镇江百姓以前连吃饱饭都难,哪能想到今天的好日子。”
回到衙门,林渔果然先做记录,他有一本专门记录农事的本子,三年下来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叠,都是镇江一带的农事。
林珏自告奋勇:“爹,你念,我来写。”
“好,那你就帮我写,正好爹能歇一歇。”林渔很乐意使唤孩子。
林珏显然是做惯了这活儿,刷刷刷记录起来,笔迹端正,与林渔写下的字还有几分相似,仔细一看,父子俩的字一脉相承。
写完了,林珏低头吹了吹墨汁,不禁抬头问:“爹,这些派人去查也行,为何你每次都亲自下地查看?”
“您是不是不放心下头的人?”
他虽然年幼,但也知道镇江很有地头蛇,当年父亲过来的时候,也是花费了一番力气才终于收服。
林渔却解释:“那倒不是,只是百姓见我亲自下田,事必躬亲,定然会更加重视,愿意按照我教导的法子来种地。”
“如果我不去,只派人去查看,他们固然也会找班,但总不会如此上心。”
林珏歪了歪头,奇怪道:“可是种地收粮食,这是关乎他们自己的口粮,他们为何要这样?”
“百姓愚昧,许多人难以接受新事物,即使是好办法想要推行下去,也会有诸多阻碍。”
林渔打了个比方:“你瞧田间的老农,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心中自有一套种地的办法,你爹我虽然是知县,可在他们眼中,或许只是个五谷不分的读书人。”
“若只在城门口贴个告示,能有十分之一的人愿意看,愿意听就不错了。”
林珏明白过来:“我知道了,所以爹才会事必躬亲,让百姓们知道您不是五谷不分的人,跟着您做准没错。”
林渔笑起来:“不错。”
甚至还挤了挤眼睛:“第一年秋收的时候,周围百姓见我种的稻子产量比他们更好,自然是心悦诚服。”
林珏看着父亲,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他心想,道理多少人都知道,可一旦考中功名,入朝为官的读书人,大多自持身份,哪里会跟爹爹一样事必躬亲。
林珏伸手帮他捏着肩膀,口中说:“爹,我会努力读书,将来考中功名,当一个跟你一样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