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制服早已被她脱下塞进了路边的垃圾堆,此刻她恢复了一身利落的便装,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心脏仍在因为与波鲁萨利诺的近距离接触而剧烈跳动,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带来一丝凉意,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波鲁萨利诺那模棱两可的态度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谁知道那位大佬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去而复返,一道“八尺琼勾玉”就覆盖下来,把她细细切成臊子?
直到远远看见那艘熟悉的、带着些微破损的船只静静停靠在偏僻港湾的阴影里,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利用果实能力,几条坚韧的藤蔓从船舷悄然垂下,精准地卷起她身边的物资,轻巧而迅速地提了上去。伊莱尔自己也如灵活的猫咪一般攀援而上,轻盈地落在甲板上。
脚步刚落定,就听到阴影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点调侃的声音:“看来我们的大厨满载而归了?”
伊莱尔循声望去,只见克洛克达尔正坐在木箱上,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枪。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心思却不在上面,似乎在等着伊莱尔给他讲在海军支部卧底的全部经过。
“差点就回不来当你的「大厨」了。”伊莱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将永恒指针抛还给他,自己则走到桅杆边坐下,平复着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你知道我在支部里碰到谁了吗?”
“总不会是战国大将亲自给你颁了个奖吧?”克洛克达尔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伊莱尔只跟他说了自己要参加厨艺大赛。
“是波鲁萨利诺。”伊莱尔叹了口气,“就是那个闪闪果实能力者,海军新星,泽法大将的弟子。”
船舱内的气氛似乎瞬间凝重了几分。
“波鲁萨利诺……”
克洛克达尔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先前的冷淡在瞬间从他脸上褪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他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仿佛暴风雨前骤降的气压。
“他发现你了?”
他猛地站起身,也顺势将还处于茫然状态的伊莱尔拉了起来。
不等她回答,克洛克达尔的目光已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带着不容错辨的焦灼,快速扫过她的全身——从脸颊到脖颈,再到手臂,最后是躯干,不放过任何一寸可能存在的伤痕或血迹。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方才那点冷淡被一种更深沉、更难言的情绪彻底取代。
“不确定。”伊莱尔摇了摇头,回想起波鲁萨利诺那捉摸不透的笑容和意有所指的话,“他肯定看出了我不是那个普通海兵莱伊。他提到了库赞的提醒,说这片海域有两个自然系在捣乱,一个玩沙子……另一个他没明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可他最后居然放我走了,还提醒我「下次偷东西记得把手洗干净」。社长,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克洛克达尔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哼,这很符合那个「模棱两可的正义」的作风。他未必是想放过我们,可能只是觉得麻烦,或者……在等待更大的鱼饵。”
他站起身,走到那桶柴油旁边,敲了敲桶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管他有什么打算,此地不宜久留。物资既然到手,立刻起航。”
他的目光扫过伊莱尔,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皱起眉头:“下次……记得把自己保护得好点。”
伊莱尔笑了起来:“知道了。”
“起航吧,社长。新世界还在等着呢。”
夜色中,船只悄然驶离了g-7支部的辐射范围,将那片灯火通明与潜在的危机一并抛在身后。
海风猎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也吹散了刚才的紧张气氛。他们已经顺利的拿到了通往下一阶段的门票,即将前往波涛汹涌、强者如云的新世界,那里才是真正的大海。
海风吹拂过面颊,伊莱尔伸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眼底仿佛被朦胧的灯光所笼罩着,隐隐绰绰沉淀着复杂的情绪。
其实她很清楚,波鲁萨利诺绝非没有发现她的破绽。只是,他所秉持的「正义」,从来都像他化身的光芒一样,看似耀眼夺目,实则……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