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腔抱负,满心期待,到头来却被骗得团团转。
云拂晓生平最难忍受被人欺骗,她必须找到明秀清,她要亲口听他说出真相。
为此,她不择手段,也要离开此方结界。
思绪一瞬拉回,云拂晓的目光落在裴真面上。
他垂眸运转灵息,正试图将剧毒逼出。此人早已被尊为仙门剑圣,修为通天彻地,想要逼出这剧毒也不会消耗太久。
事态危急,耽误不得。待他恢复,她必然走不了。
云拂晓本也不想趁机杀他,趁人之危不是她的作风。于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灵丸,搁在案上。
那捧红山茶还跌落在地,花瓣散开如血,而压在花瓣之上的,便是一截墨色衣袖。
他手指紧攥,稀薄的光下,骨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裴真抬眸,目光定定落于她面上:“事到如今,你还要去找他?”
那意思似乎在说:明秀清将她骗到了这种程度,她竟还不知伤痛。
云拂晓并非任由嘲讽之辈,更不会向旁人哭诉心里的不甘。她有她的自尊与骄傲,不允许任何人来强调她的痛苦。因此,即便难过到窒闷,也要故作无恙。
她抬眸,唇线抿出一道弧光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与你何干?
说罢,不再看他的反应,云拂晓转身走出阁子,站在雨丝淅沥的庭院里,五指虚虚张开,低念法诀,磅礴灵力霎时灌满衣袖。
“赦心”剑突破山后层层封印,迅疾飞来,无比乖顺地被她握在手心。
剑身止不住的嗡鸣,昭示它终于又见主人的兴奋与激动。
裴真的视线始终一瞬不转地凝在她面上,眸色深黑。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你离开这里,一定会死。”
云拂晓被他关了两年,本就心里有气。闻言又折身回返,倏地一剑刺在他的手腕。
剑锋冰冷,紧贴他的腕骨。
殷红血丝缓慢渗出,在他腕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线。
云拂晓扯起一抹冷笑:“你不赶紧服下解药,才会死。”
男人的手掌宽大,青筋微突,轻轻颤抖着,似在极力隐忍某种情绪。
好歹是曾经的死敌。此刻他难得处于如此劣势,云拂晓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羞辱他的绝佳机会?
她淡声开口,为两人多年的争斗做了最后注解:“裴真,你我争斗多年,虽然你从不肯承认,但终究是我胜你一筹。倘若还有来世——”
她本想说,倘若还有来世,依旧会是我赢。
但天边忽地一道雷电蜿蜒闪过,瞬间的夺目光亮之下,云拂晓眉心轻蹙,神情甚为明显地露出几分不情愿,“算了,与你这种心思复杂之人周旋,实在很耗费我的心神。若有来世,我们一定离彼此远些,最好永远不相识。”
专心克制剧毒的男人神情始终平静,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眸光难得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