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拂晓摇头:“没有。我干嘛要给人起小名?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无聊?”
裴真没说话,轻垂的眼睫掩住眸中的低郁。
看来她又忘了。
“总之,我和三师兄来到溟海仙门,并非是为了探查你的实力。”裴真顿了顿,“我也一点都不厌恶你。”
云拂晓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你口是心非呀。”
裴真的视线落在她细白的侧脸,就听她唇角带着嘲讽的弧度说:“前世在寒山,是我在酒里下毒,封闭你浑身灵脉。也是我埋下赦心命咒,取走你的性命。”
“你敢说自己不恨我,”她眼珠微转,唇角上扬,其实眼中早已失了笑意,轻轻地问,“不想杀了我?”
话没说完,裴真轻阖眼睫,思绪茫茫,已然被扯回那个白雨森森的寒夜。
他坦然承认,“恨你。”
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说不恨都是假的。
视线落在她脸上,裴真略微出神。
似在看此刻面容清丽的她,也似在看前世红唇妖冶的她。
他轻声说:“但并不想杀你。”
云拂晓微怔,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的恨和执拗,以及某种连她也无法体会的纠缠。
她不明白:“若我恨极了一个人,是一定要亲手杀他的。”
裴真沉默皱眉,不再开口。
他似乎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拂晓看着他,却莫名觉得他此刻神情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说不高兴亦不准确,倒像是有点难过。
很久以后,他才平静开口:“你忘记的事情太多,我已经不知该从何说起。”
云拂晓想说那就从头开始讲,可是这句话说出来又显得她确实记性差。她不喜欢,于是紧抿着唇,也不做声。
天幕澄蓝,日光和煦。
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这才谈了不过片刻,便已经谈崩。
可见前几日的“风平浪静”,俱是假象。
能维持短暂的和平,只因更深层的矛盾还未爆发。
云拂晓托着脸看他。
两世,她都看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他太沉默,太执拗。
前世那个清凉雨夜,她伸指想要抚平他抿直的唇时,便知此人虽看似寡言沉闷,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一份固执在的。
她在酒里下毒,以赦心命咒取他性命。
他说恨她,却又不杀她。
甚至迄今为止,他什么都没对她做。
云拂晓难得对他起了点好奇心:“那你来到溟海,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