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祝挽月此刻就在外面听,于是只能以这种方式,才能勉强说出来自己的愧疚与歉意。
周玥活在世上,带兵打仗,身染红尘,又入仙门。
受过万人敬仰,也坠过万丈深渊。
她输过,赢过,万事皆如流水过。
这是她生平头一遭对人感到歉疚。
对自己的弟子。
周玥轻声叹息,发自内心道:“或许,我也并不是一名好师尊。”
院外的祝挽月听了这句话,眼眶湿润。
不,师尊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
她本来要来给云拂晓送膳堂新出的冰酥酪,却无意中偷听到了此番对话。
说是无意,也并不准确。
修炼至如今境界,轻而易举便能察觉彼此灵息。
但相视而谈总归别扭,毕竟虽是师徒多年,却并不如何亲切。只能借着这道院墙的隔断,生硬地诉说师徒间的爱护与歉疚。
师尊不是不关心,师尊只是不懂得。
祝挽月强忍着鼻尖的酸楚,放轻脚步,沿着花林道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
院子里,周玥察觉到祝挽月已经离开,轻阖眼睫。
云拂晓此时不敢贸然开口,端起茶盏,小口抿着。
以周玥这般韧似精钢的性情,今日能说出这番话,也是尽力了。
瞬息的安静,周玥已恢复先前的理智冷静,琥珀色眼眸看向云拂晓,挑眉道:“好了,继续说你的事。”
云拂晓捧着热茶,抿唇笑:“师尊想听什么事?”
周玥微眯眼:“有什么话不必跟我藏着掖着。我知道你体内有南境的忌元魔脉,可以唤醒侍鬼之力。”
“师尊怎么知道?”
周玥说:“因为我是这世上第二个见过忌元魔脉真貌的人。”
云拂晓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各大仙门的尊长们固然都见多识广,但诞生在南境和北境的两株神木,却并非他们轻易可见。
譬如北境神木,当今的修真界便是连它的位置都无法确定,只知它在极北之地。至今,也唯有万古溟海深处的古鲸族可以越过重重冰海,接近那株神木所在处。
更遑论那株被降世火纠缠的南境神木。
南境神木,虽与降世火纠缠多年,神力早已被削弱。但迄今为止,那片神木区域还是没有任何仙、魔可靠近。
哪怕是距离忌元魔脉百里之外的万魔窟,都不曾有人涉足。
云拂晓不知道周玥是如何见到忌元魔脉的。
“降世火与南境神木缠斗,分出一部分力量潜入地脉,烧空了神木根,从而形成忌元魔脉。”
周玥轻笑:“所以忌元魔脉的真貌,便是赤金色的神木根,与纠缠在其中的黑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