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所戴白狐面具很是惹眼,再加上方才李起墨一闹,此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她。
其中有不少南境世家子弟,更是一眼就认出了裴真。
“他不是跟霍青雨在慕羽城追查修士失踪的事儿吗?怎么来了相逢镇?”
“要不要把他的行踪汇报给宗门?加派人手,在这里除掉他算了。省得在南境霍青雨总护着他。”
“别冲动,他跟北境云拂晓在一起,这女人破九境又拿了赦心剑,不比霍青雨好对付。”
低低的窃语声清晰传入云拂晓耳中,她蓦地想起明秀清所说的话,南境世家就因为太曦神君的一句预言,连续追杀裴真十几年。
她只觉荒谬,看向这些南境弟子的目光里也带了些厌烦。
“说得好像你们真能打过他一样,你们对自己半点认知也没有么?”
云拂晓冷笑:“今日就算裴真孤身一人,你们就能伤到他了?别给自己的无知与无能找借口。”
拉过裴真的手腕,云拂晓懒得管周围人的惊诧目光,直接将他拽走。
星芒砸落整个街市,灯火长龙,人语喧闹。
在身旁经过的行人看来,二人牵手漫步的姿态,与无数热恋中的道侣没什么不同。
云拂晓有点生气:“这些世家宗门真是莫名其妙,因为一句神君预言就要对你喊打喊杀,有这样道理吗?”
裴真在南境被追杀多年,早已习惯这种无来由的恶意与杀心,淡然道:“他们只是口头说说,不会真的对我动手。”
毕竟他打了这么多年,亲手制造了多个骇人听闻的传言,又把南境好几个世家都杀得人才断层。如此凶名,一般人真的没胆子敢对他出手。
“说也不行!”云拂晓很气愤,“最讨厌那些啰嗦的人,有本事就真的打一架,总在背后嘀咕什么?”
裴真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带了点笑意。
前世的云拂晓连世人对自己的评价都不在乎,此时却因为南境弟子的几句低语而感到愤怒。
他轻声道:“以后不会再有人讲了。”
他终于想到要让南境弟子闭嘴了。
至于怎么闭嘴,裴真自有他的办法。
云拂晓轻哼声,总算满意,“那还差不多。”
裴真唇角微勾。
她怒火冲冲,未曾回头看他,他也老实没挣扎,任她牵着他的手腕。
男人的筋骨终究会更精壮。她的手心贴在他的手腕,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突出的腕骨,冷硬微沉,就连无意触到的掌缘都比她的更粗糙。
是她最熟悉的触感。
夏季夜晚的微风拂在脸上,轻柔带着凉意,夹杂着各种食物的香味。长街有灯火游龙,光影灼灼中,云拂晓的脑海中蓦地闪回前世某些细碎片段。
她隐约想起什么,黑亮眼眸倒映着细碎星芒与瑰丽灯火。
前世,那天也是这样的热闹街市,也是这样晚风熏然的夜晚,花雨从道旁树梢飘落,落在她的发梢与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