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真眼底笑意加深:“好。”
云拂晓不敢看他,生怕一与他对视,自己先前酝酿的气势就被他软化。她扭过脸看海,故作恼怒哼了声。
世上没有人会伤到裴真,就像世上没人能伤到她一样。
唯一能伤到她的,只有忌元魔火。
这次为了保护渔村,她允许魔火冲破灵脉,魔息彻底爆发。
代价就是,她从此再也无法控制这份力量。
在她离开边境线的第七天,忌元魔火开始焚烧识海。她的识海出现第一次混乱,她忘记了渔村的事。
半年后,她忘了裴真。
渡船(3)
回忆戛然而止。
记忆很漫长,但对于发动了追念幻法的云拂晓来说,其实只过了短暂的一瞬。
她睁眼看向裴真,眸光难得显出茫然无措。
有很多疑惑堵在心头,但她首先关心的,还是那个渔村:“后来魔军有再进犯吗?”
裴真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道:“无尽海的海岸边有一块大石,石壁有剑痕。”
剑意锋锐磅礴,显出劈山凿海之神通。
“晓晓,那是你留下的剑意,震慑魔军足足两年。”
云拂晓放心了,她的努力至少没有白费。随即笑得稍有茫然,“可惜我不记得呀。”
裴真静静看着她:“那时你已是修真界第一剑修,世上没有人可以抢夺你的光芒。所以除了你,无人够资格震慑魔域。”
云拂晓眨眨眼:“那你当时还是剑阁之尊呢,你的剑术和我比呢?”
裴真勾唇:“你我之间,有输有赢。”
纠缠半生,才致执念如渊如海。
云拂晓被他如此认真注视,心念一动,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裴真,你总要找我比剑,可是每次无论输赢,你似乎都很愉悦。”
她纳闷很久,为什么裴真有时分明都输了,眉眼间也会染上笑意。
但她前世太忙碌,对他的奇怪表现也仅是稍有疑惑,并没有进一步探究的想法。
此时,也许是心情悠闲使然,也许是渔村回忆唤醒了她心底的某个猜测,云拂晓生平头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知晓答案。
为什么呢,为什么即便输了,他也是一副心情很愉悦的模样?
“输赢都不重要。”
在逐渐转暗的深蓝色天幕下,裴真的声音低沉柔和:“晓晓,只有不分输赢,才不会被你忘记。”
云拂晓反应过来,心中轰然一响,如石沉水,涟漪骤起。
前世的云拂晓总是行事匆匆,从不会向其他人分出目光。当时的修真界,有很多高境剑修向她发起挑战。但比试过后,无一例外,全部被她抛在脑后。
输给她,就会被她当作手下败将轻易忘记。而打败她,则会激起她的斗志与敌意,直到她将他们全部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