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澍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此处聚集的人群,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回头望向出声的方向。
风萧勾唇,来了。
一旦沾上“不祥”二字的东西人们都敬而远之,即使是神,围观的百姓下意识都后退了几分,离中心的风家二位离得远了些。
有一部分人心里打鼓:“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得罪了河神再给我们降下大雨可如何是好。。。”
围观的百姓中不乏有那日见过时澍和狼妖缠斗的样子,对时澍的话自然信了七八分:“时澍大师也是有真本事的,那日我亲眼看到他给那狼妖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众人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分成三派,有人提议将玄虚真人一道请来,看看玄虚真人怎么说。
“这若是假的,我们这庙建不建了?”
“要是假的,是不是河神被这妖邪之物困住了,前些日子还为我们解决水患。”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不曾停歇,本是人群中间的风萧安静站在一处,无聊得拨弄着扇尾的穗子。
午时阳光正盛,时澍还挑了个凉快的地方躲着,风落瞧他这样七上八下的心也定了下来,寻了风萧身边一处干净地方坐了下来。
此处阴凉通风,十分凉爽,众人皆乱成一团怕自己信错了神明,亦或是担心这不祥之物带来的危险,唯有风萧处在阴凉的通风处,微眯着眼,丝毫不关注这场争斗的结果如何,好似这人间的看客。
风萧接过元宝带来的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时澍的身上。
他今日也没穿那身圣洁的僧袍,不知家里的小厮从什么地方给他弄的破衣裳,身上还有几块打折补贴,也是难为家中的下人给他找了这么件。
他处在人群中好似十分茫然,应是不知如何与众人解释他的话是真的,被遮住的金眸静静得望着众人,像一位慈悲的母亲面对不服管教的孩子们一样无措。
快马加鞭的风家小厮很快回来,却没有请来玄虚真人,刘家的下人说玄虚真人闭关不准任何人打扰,只好等选玄虚真人出关再说。
人心惶惶,暂且停了一天的活计,风落临走前叫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来时候马车上两人,现在多了个时澍还是一般拥挤,装着雕像的盒子被放到前方的小桌子上。
时澍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风家二兄弟零星的对话声。
玄虚真人这关一闭就是三日,期间除了修庙的事耽搁了,其余的复工继续。
真假河神的事也逐渐淡入,在没有苦难的时候这个神的真假便不是那么重要了。
直到三日后,难民营有个孩子夜半发起了高热,郎中们治了两天无果,死了。
第六日夜半母亲凄厉的哭声响彻整个难民营,不少认识天亮后都去安慰了两句。
这般发热死了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要怨就怨孩子命本该绝,众人便只当个插曲,可没成想陆陆续续有孩子老人都有相似的症状,还有几个大人,而后整个难民营全无幸免,再由来往的家丁小厮带出去给其他人,一场瘟疫悄无声息席卷了整个镇子。
“快快,这里也多熏些艾草!”
元宝指挥着几个家丁围着风萧的屋子里里外外熏了三四圈。
“咳咳~”风萧扇着面前的烟雾:“还没等被传染病死,就要被你弄的这些烟呛死了。”
屋里根本没法待,风萧起身去了庭院,坐在门口的海棠树下乘凉。
“诶呦少爷我们前些天才从难民营回来,谁知道那会是不是就已经得上了没有症状呢,已经死了十来个人了。”元宝说话间又挥了两下手里拿着的艾草。
这疫情来势汹汹,小孩子基本撑不过两个日夜,大人还能撑得久一点,多长时间还要因人而异,城里的郎中全都束手无策,开了几种药方全都没什么作用。
风萧皱眉,天灾过后很容易接着爆发瘟疫,可这天灾是假的,那这瘟疫多半也是有些名堂:“府里的食物够吃吗,最近告诉大家先不要出去了,外面回来的人先去庄子上观察几天,没有发热再回府,府中的人没事也不要相互走动。”
“大少爷也是这般说的。”他说着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下风萧的神情,心想那少爷不能随便叫时澍大师过来了,可少爷脸上并没有什么伤感的样子。
风萧望着头顶艳阳天,阳光毫不吝啬洒向大地,院中花草这几日长得更盛,看起来一副生机勃勃的向荣景象,可在这炽热的阳光下始终都有潮湿的阴影处。
又过了三日,病情越发严重,死亡人数短短三日成倍增长,城外难民所清理出一片空地专门清理病死的人,三日来火光连天,每隔一阵就会有人被丢进去。
“少爷,这病可真是来势汹汹,我今天去厨房取饭的时候听说咱们府中也有发热的了。”元宝靠坐在门口,语气颓丧,这病传染极快,一个发热那接触过的就几乎全部都被传染了,他们府中沦陷也不过时迟早的事。
“我死了倒是没什么,下辈子还想当少爷的下人,官府已经给发病的人和接触过得全带走了,我听那意思好像是要直接烧了,可难民营几乎全都是。。。”
风萧沉默听着元宝说着外面的情况,好半晌出声打断:“外面有没有什么风言风语?”
元宝一噎,方才十分流利现下吞吞吐吐起来:“不过都是流言,当不得真。。。”
风萧问:“说与我听听。”
元宝想了想说:“有人。。。有人说,是。。。是时澍大师触怒了神灵,才降此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