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台风季,临海的粤海总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顾若陵看着黄绿色的天空,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悉数打翻,被搅成了一团颜色难看、意味不明的东西。
一个多钟后,他抵达了别墅。
别墅内外都很安静,工人在花园沉默地剪着花坛的枝桠,剪刀碰撞的声音比人制造出的动静还大。
顾若陵盯着簌簌落下的枝叶看了一会儿才进屋,但进了大堂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管家悄无声息地在身后出现:“先生在书房,大概十点能有空,劳烦四少爷再等一个多钟。”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若陵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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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一到,顾若陵就被喊了进去。
“父亲。”他朗声喊道,从内带上了书房的门。
顾松没有立刻接话,他还在处理公务。
顾若陵便没再开口,兀自站在书桌前,等待着顾松忙完手中的事情,先发现他。
顾松做正事的时候最讨厌被打扰,即使是大哥最受宠的那几年,只要意外出声打扰到了他,也会被严厉训斥。
也正是因为顾松这样的习惯,顾若陵偶尔会从佣人那里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他们一家子之间的相处不像父子、父女,反而更像是上司与下属,这种纯粹的利益交换的关系。
起初还有些不忿,后来便是习惯与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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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顾松虽然严厉,却并不以磋磨他人为乐,不到十分钟就将事情收了尾。
“阿陵。”顾松放下笔,仰靠在了椅背上,用毫无情绪的目光看着顾若陵,“上次家庭聚餐,你说你不想结婚,不想要小朋友?”
顾若陵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
换做从前,他或许会回答“只是暂时不想要”,但现在他有了向伊,有了做另外一种回答的选择和勇气。
“对。”他说,“因为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将一个小baby好好地照顾长大,没有办法让他成为一个心理健康、健全的人。”
“是吗?”顾松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袖口,语气也有一些漫不经心,“可是——我觉得你还有别的原因。”
“我……”顾若陵深吸一口气。
在这一秒,就在这一秒,他无端端地想到了向伊给他的温暖的拥抱和炽热的吻,于是胆怯和退缩减少,于是勇敢和果决增多。
“是。”他坚定地点头,“是还有别的原因。”
房中大概安静了十几秒,或许更短。